林铭轩登门以后,送庄的车被撤了。
沈亦儒没有说不送,只说岳父远来,今日再让林赛雪出门,未免失礼。车夫把马牵回前院,那只小箱却仍放在二门廊下,像一句没有收回的威胁。
午后,林铭轩在外院客房歇息。王令仪带着沈知月回了正院,沈承煜则被父亲留在书房。栖雪院的门闩撤掉了,守门婆子却一个没少。
沈知微知道,父亲只是在等林铭轩离开。
她回到正房时,林赛雪正坐在窗下。烟水蓝的衣裳还没有换,领口却因一夜折腾起了褶皱。她望着院中海棠,不知在想城南旧宅的那两株树,还是十五年前离家时父亲的背影。
屋里只有母女二人。
沈知微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叫:“娘。”
林赛雪眼睫一颤。
“你怪我没有答应他?”
“不怪。”
“你心里明明着急。”
“我着急是我的事。”沈知微把母亲冰凉的手拢进掌心,“外祖父说了不替您作主,我也不能一面觉得他说得对,一面逼您立刻点头。”
林赛雪看了她许久:“你真的肯等?”
沈知微没有轻易答“肯”。前世的庄子和棺木仍压在记忆里,每多等一刻,她都像在把母亲重新交给命运。
“我会怕,也会催。”她坦白道,“可只要父亲不再强送您,我便等您自己想明白。若他再来,我仍会拦。”
林赛雪眼中浮起一点复杂的笑意:“你这哪里像肯等?”
“我只能做到这些。”
她没有装成一个重生后便无所不能的人。尊重母亲的选择,并不等于放弃保护;强势也不等于把所有人逼成与自己相同。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画云隔着帘子禀道:“大姑娘,老爷请您和姨娘去正房花厅。林老爷也在。”
母女对视一眼。
沈知微替林赛雪理好领口,起身时又恢复了公开场合的称呼:“姨娘慢些,我扶您。”
花厅里,气氛比早晨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