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老式吊灯,光线昏暗,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大厅正中央是一个挂号窗口,窗台上放着几本泛黄的病历本,窗口后面的椅子上没有人。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仁心仁术”“救死扶伤”,墨迹已经洇开了,有些字的笔画模糊不清。地面是黑白相间的花砖,有些砖块已经碎裂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碎裂的边缘被磨圆了,像是被人踩了很多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气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碘酒味道。
邵明明站在大厅中央转了一圈,“这医院好大”。石凯走到挂号窗口前面,往里看了一眼,缩回来了——窗口后面没有人,桌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一本翻开的病历本摊在那里,字迹潦草得认不出来。
火树蹲下来检查地面的花砖,手指在砖缝之间摸了一下。“砖的排列不是随机的,有规律。颜色深浅交替,黑白黑白的间距不一样,可能对应密码。”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平时在密室里一模一样——冷静、克制、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JY走到大厅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深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锈迹。他推了推,纹丝不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插销插得死死的。“锁着。要找钥匙。”
邵明明走到挂号窗口旁边,踮着脚尖往里面看。“钥匙会不会在里面?医生一般会把钥匙放在……”
火树已经蹲在挂号窗口下面了。他的手指在窗台的边缘摸了一圈,在左侧的木质边框上摸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他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按了一下,边框弹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躺着一把铜质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四个字——“药房重地”。
他站起来,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药房。不是开这个铁门的,是开药房的。”JY看着那把钥匙,说了一句“药房在哪”,火树指了指大厅右侧的走廊,“那边。牌子上写着。”
走廊不长,两侧是关着门的科室,门上都贴着铜质的门牌——内科、外科、皮肤科。光线从头顶的灯管照下来,灯管是白色的,但灯光偏冷,在地面上投下青白色的光斑。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木牌——“药房”。
火树第一个走进去。
药房比走廊亮一些,四面墙都是深色的木质药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药柜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标签——当归、黄芪、甘草、陈皮、茯苓、白术……每一个小抽屉的拉环都是铜质的,有些已经氧化发绿了。玻璃柜台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柜台后面是一排排的药瓶,棕色的玻璃瓶,贴着泛黄的标签。药房正中央放着一台老式的天平,铜质的托盘,砝码是黄铜的,大小不一,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盒里。
火树把药方纸在柜台上摊平。药方写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字迹潦草,用的是繁体字——“甘草三钱、陈皮二钱、茯苓五钱。”他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这是民国时期的中药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