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刘大的尸体在底舱停了一夜。血已经干了,但地板上的印子还在。像一幅画——画的是路。
林远蹲在旁边,把那块碎瓷片翻来覆去地看。边缘是锐的,割手的。陈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粥已经凉了。
“林老板,该上甲板了。”
“再等一会儿。”
林远把碎瓷片贴在胸口。凉的。他把手指按在刘大喉咙的伤口旁边——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痂。伤口边缘整齐,不是砍的,是割的。
“他手里那块瓷片,和你怀里的几块一模一样。”陈九压低声音。“是谁干的?”
“阿四。”
陈九脸色白了。“阿四不是——”
“阿四只是刀。”林远打断他。“握刀的人,还在船上。”
他站起来,走出底舱。
二
午后。顾惜月抱着一大摞纸走进林远的舱房,把它们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你画了什么?”林远问。
“你的路。他的网。”
她铺开一张新的绢布,用笔在上面画了一条从太仓到占城的线。朱砂描的红线,像血。
“这是你的路。”
“也是他的路。”
她在起点画了一个红点,旁边注上:“刘福。太仓签押房。观察开始。”在终点又画了一个红点:“刘福。占城码头。留下灯笼。直接接触。”
她把线两端对折。
“从观察到接触——用了两站。”她抬起头。“下一站是旧港。他会说什么?”
“不知道。”
“你猜。”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他会说——‘小心。船上还有人。’”
顾惜月低下头,把那行字写在两个红点之间。
三
傍晚。船队驶入旧港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