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亲王,莫非你以为一句醉酒,就能抹掉你对漠北王后的无礼冒犯?你们又以为,一句邪气入体,就能掩盖圣女亵渎神明的所作所为?简直荒谬。”
西域一众使臣个个敛声屏气,没人敢出声辩驳。
有拓跋罗这位亲王出面应对,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属下开口。
拓跋罗心中清楚躲不过去,但自然也不能直接认下全部过错。
毕竟阿弥娜终究顶着西域圣女的身份,而他们的背后还有西域王。
西域与漠北百年来交好,拓跋罗心里笃定,赫连野不会把这件事闹到撕破脸面的地步。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态度客气,但不卑不亢:“王上息怒。昨夜酒宴之上,是我酒后失度,言语冒犯了王后,此事拓跋罗认下。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自省,在此向大王和王后赔个不是,还请王上代为转告王后,拓跋罗的歉意。”
话锋一转,他一口咬定阿弥娜的事就是邪气入体,不肯坐实是有意装神弄鬼:“至于圣女一事,我等也未曾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圣女修行多年,向来虔敬神明,今日想必真是邪气侵入心神,才神志昏乱口出妄言。绝非我西域有意冒犯狼神,更无意挑衅漠北。还望王上明鉴。”
他先把自己的冒犯认下,给足赫连野一点面子,可对于阿弥娜假借神意逼婚的罪责,只想就此揭过,不愿把事情闹成两国冲突。
议事厅里,漠北一众臣子听得清清楚楚。
拓跋罗打的算盘众人都看得明白:自己的过失坦然认下,圣女的过错就一股脑推给邪祟。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对方已经摆出姿态赔罪,倘若王上还要步步紧逼深究到底,反倒容易落下不识大体、不顾两国邦交的口舌。
礼部主事望向赫连野,微微颔首,暗中示意他以大局为重。
赫连野自然看懂了礼部主事的暗示。
大局固然要顾,但是不代表漠北就要忍下这口气,任由对方糊弄过去。
他目光冷沉沉扫过拓跋罗一众,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威慑力却十足: “漠北与西域百年交好,本王自然也不愿把场面闹得难堪。可顾全邦交,不代表你们便可肆意妄为。”
“我漠北王后,还有漠北的万千子民,都不是任人肆意冒犯、随意亵渎的。今日之事,本王可以暂且按下不究。但若是再有下回,无论是言语轻慢王后,还是假借神明之名生出事端,那就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揭过。”
这话明着是给台阶,实则狠狠敲了一记下马威,厅内所有人都听得心里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