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余孽给他的可不少。
他才敢大着胆子做了这事。
可是没有想到,那个只知道享乐玩乐的十八公子,会亲自来这里。
一众庄丁见状,再也不敢站立,齐刷刷弃戈跪地,黑压压一片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只剩通体战栗。
胡亥静静看着满地跪伏、惶恐求饶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已知晓,大秦基层积弊深重。
朝堂之上的旧势力看似已经清算干净,可乡野之间、产业末梢,依旧藏着无数蛀虫,借着陈年旧势、靠着欺瞒蒙蔽,蚕食大秦根基。
今日这座私庄,便是最好的例证。
“饶命?”
胡亥轻声开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编造虚言、篡改私产归属,欺瞒本公子、藐视皇权,霸占庄产多年,盘剥庄户、私吞产出。”
“你犯下的桩桩件件,哪一桩,够得上饶命?”
胡亥继续道:
“来人,犯此法,按秦律该如何处置?”
一旁内侍躬身肃立,声音清亮规整,句句依秦律而言。
“回公子,伪造名分、篡改私产归属、欺瞒贵主、阻遏正身、私吞庄产多年。数罪并犯,依大秦律条,主事者当以侵占贵室私产、罔上欺君论罪。”
“轻则黥面流徙、终身戍边;重则按盘踞私地、私匿产业论处,斩身籍没,连带同党一并追责。”
这一番规整严明的律例回答,字字砸在庄主心头。
原本还在拼命磕头求饶的庄主,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地,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冒犯贵人、最多挨一顿责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瞒产、伪立名目,早已够得上死罪重罪。
“公子!小人知错了!小人有实情禀报!”
庄主吓得涕泗横流,连连叩首,再也不敢隐瞒半分。
“那胡氏私庄的说辞,不是小人自创的!是早年接手庄子时,前朝旧人特意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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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避讳宫中渊源,对外只称胡氏,不许提公子半分,不许承认真正主上!”
胡亥眸色微冷,淡淡开口:
“前朝何人?”
庄主牙关打颤,不敢有半句隐瞒,急促回道:
“是…… 是赵系遗留旧人!当年吕相、赵太后旧部,赵高在世时,一直有人暗中传话压制此地!”
“赵高伏诛后,零星旧人依旧暗中勾连,小人一介庄头,身居乡野,不敢不从,只能常年谎称胡氏私庄,蒙蔽往来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