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海子的风,藏着最刁钻的脾性,昼夜更替判若两物,是这片盐碱地独有的考验。
白日里从盐湖刮来的盐风,裹挟着细小盐粒与卤水湿气,咸涩湿黏,吹在皮肤上不多时便凝出薄盐霜,混着汗水刺得皮肤发痒。
这风无孔不入,能悄悄锈蚀铁器、脆化木料,比戈壁干风更磨人。
入夜后便转为鬼风,从北边荒原呼啸而下,干冷刺骨,卷起盐碱细尘,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微光。
风声呜咽如泣,抽打着每一处搭建的屋舍,这便是灰海子给闯入者的下马威,也成了墨坊营建必须攻克的第一道难关。
灰海子首战大败吴雷匪帮,短暂震慑了周边小股宵小,可秦默心里清楚,这份安稳不过是表象。
白水镇赵家吃了暗亏,又与沙蝎匪帮暗中勾结,绝不会善罢甘休,唯有赶在对方反扑前,建起稳固的生产防御基地,才能真正立足。
当务之急,是敲定这片荒地的经营权,卫琳琅离开前留下的隐秘渠道派上了大用场。
秦默以化名通过卫家暗线,花了一笔银钱,部分来自剿匪缴获,部分是卫琳琅预付的盐款,从当地式微土着头人的后裔手中,买下灰海子盐湖南岸近千亩荒地的长期经营权,拿到盖有印章的地契。
这份地契在王法难及的西漠,虽不算绝对牢靠,却给了墨坊合法立足的名头,避免了与本地部落势力的无谓冲突,为营建工作扫清了第一道障碍。
地契到手,营建立刻热火朝天地展开。
秦默结合古代军寨布局与现代功能分区理念,亲自规划整体格局。
基地定名墨坊。
一是感念墨衡的工造核心作用,二是取“绳墨规矩、匠心立身”之意,名字低调不惹眼,却藏着扎根西漠的决心。
墨坊背靠裸露土丘,面朝盐湖,左临泉眼小溪,右接平坦硬地,分区清晰规整。
核心内营筑于土丘高处,以夯土石块垒起一人多高矮墙,围出两亩区域,内设指挥所、粮仓、军械库、玉雪盐绝密提纯车间,仅留一道厚重木门,由玄甲队精锐值守,是整个基地的核心屏障。
内营前方是生产区,划出晒盐池、蒸发棚、原料场,边缘设匠作区,全权交由墨衡负责。
左侧临溪处为生活区,搭建整齐土坯窝棚,开挖公共水井、排污沟,撒石灰消毒,保障基础生活。
外围挖掘一丈宽、五尺深的壕沟,内侧垒土墙、插尖木桩,仅留一处吊桥通道,简易却实用,足以阻滞骑兵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