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心里顿时一阵恼羞,脸上的傲慢也僵了几分。

一计不成,董涛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话锋陡然转厉,目光死死锁住秦默,试图以言语诈唬,语气阴狠:“就算护院合规,本官还收到密报,你近期大肆收购河西健马,那都是能上战阵的战马!你一个小小的盐商,买这么多战马做什么?我看你根本不是正经营商,是心怀不轨、私藏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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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厅内气氛瞬间紧绷。

岳铮周身气势骤然一沉,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眸中闪过厉色,若非顾忌董涛官军身份,早已按捺不住。

墨衡攥紧了拳头,粗粝的手掌沁出冷汗,满心紧张。

卫琳琅也微微蹙眉,却依旧保持镇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默身上。

可秦默神色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迎着董涛的质问,语气从容笃定,条理清晰地回应:“董队正明察,前阵子沙蝎匪帮突袭墨坊,抢走、损毁驮马数十匹,盐运彻底停滞,营中生计都成了问题。不得已才从关内往来商队手中,零星购置健马,只为运输盐货、护卫商路,全是正当买卖,并无任何不妥。”

话音落,卫琳琅再次上前,将数份购马契约递上,契约上日期、卖方信息、马匹数量一应俱全,官私印鉴俱全,完美无缺。

董涛扫了一眼契约,心底最后一丝找茬的底气,又泄了大半。

对方准备得太过周全,每一次刁难都被完美化解,他拳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又恼怒,索性撕破脸皮,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厉声呵斥,直接扣上最大的罪名:“好一个伶牙俐齿!本官实话告诉你,有人密报你墨坊暗中勾结西荒飞羽部落,私售盐铁、交换战马,形同资敌!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秦默,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资敌”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厅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这一次,不等旁人回应,秦默骤然抬眼。

原本沉静如水的眸中,瞬间迸发出锐利如寒刃的光芒,周身气度陡然一变,褪去了平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锋芒,他没有拔高声调,可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重如千钧,直直砸在董涛心上:

“董队正,说话要讲凭据!”

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如电,直直逼视着董涛,语气凛然,带着不容置喙的正气:“边地汉人与游牧部族以茶布换皮毛,乃是百年传承的常例,何时成了资敌?墨坊产盐售铁,每一笔交易都在境内完成,每一文税款都依法缴纳,账目、凭证全部留存,清白可鉴!”

“我秦默在这西漠立足,一不违朝廷法度,二不害黎庶百姓,只为守着盐场工坊,给身边人谋一条生路,保一方地方安宁!倒是那些躲在暗处,罗织罪名、构陷良善,妄图借官府之手铲除异己、垄断盐利之人,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秦默步步紧逼,语气愈发沉厉,目光深深锁定董涛,一字一顿,话语中暗含隐晦威势,直指核心:“队正奉令核查,草民自然全力配合,但污蔑构陷,绝非儿戏!今日之冤,草民记下了,若队正拿不出实证,即便闹到千窟城徐锐将军帐前,乃至更上之处,我也必讨还清白,与诬告之人当面对质,求一个天下公断!”

最后“更上之处”四字,秦默语气微沉,虽未明言,可那股暗含的、远超边地官民的底气与威势,瞬间击穿了董涛的心理防线!

董涛本就心里有鬼,他深知自己是奉周炳私令前来,最怕的就是惊动刚正不阿的徐锐将军,更被秦默这番正气凛然的气势彻底震慑,瞬间慌了神。

他看着眼前气度不凡、底气十足的秦默,猛然意识到,这秦默绝不是沈杰口中那种无依无靠的普通盐商,背后定然有着不一般的底气!

先前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强装的官威彻底崩塌,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

“秦、秦东家……误会,全是误会!本官也是听信风闻,例行问询,既然没有实据,自然信得过东家的清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董涛从一开始的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彻底沦为色厉内荏、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刁难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