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惨白地洒在灰海子战场,将昨夜激战留下的狼藉照得一览无余。
矮墙下尸骸交错,鲜血浸透沙地凝成暗紫,断矛、弯刀、马蹄印遍布,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先锋惨败的结局,非但没浇灭秃鹫的贪婪,反而彻底点燃了这头盘踞西漠多年的凶兽怒火。
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的刹那,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道厚重如山的烟尘滚滚而来,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数百骑悍匪裹挟着漫天黄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墨坊防线倾轧而来——秃鹫的主力,终于到了。
四百余名悍匪皆是穷凶极恶之徒,在秃鹫亲自率领下,迅速铺开冲锋阵型,昨夜侥幸逃回的残匪被驱赶在最前方,沦为炮灰。
秃鹫骑在一匹雄健的黑鬃战马上,身披缀满狼牙与人耳的狰狞皮甲,手中握着门板宽的厚背砍刀,刀身锈迹里藏着干涸的血渍,尽显凶戾。
他居高临下望着墨坊那道低矮的土墙,扫过墙下匪众尸体,浑浊的眼珠里没有半分痛惜,只有被挑衅的狂怒与势在必得的贪婪。
在他眼里,墨坊不过是刚崛起的土鸡瓦犬,昨夜只是侥幸赢了先锋,面对自己的主力,必定一触即溃。
“小的们!”秃鹫举刀朝天,嘶哑的吼声穿透风声,“眼前就是盐粮、银子、女人!踏平这道破墙,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抢、随便拿,老子放任你们快活三天!杀!”
“杀——!!”
震天的咆哮响彻戈壁,数百匪骑彻底疯魔,不再有半分试探,如同决堤的黑潮,朝着墨坊全线发起冲锋。
马蹄疯狂践踏沙地,尘土遮天蔽日,骇人的声势仿佛要将整座墨坊直接碾平。
矮墙之后,秦默按剑伫立,玄色大氅被晨风掀起,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扑来的匪潮。
岳铮持刀立在防线最前,甲胄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周身煞气逼人。
卫琳琅扶着腰间锦囊,站在后方调度后勤预备队,神色从容不乱。
沈清秋垂眸攥着密报,指尖划过情报节点,实时传递匪军动向。
苏沐雨领着救护队守在侧翼,药箱放在脚边,指尖轻搭伤员脉搏,神色沉静却坚定。
墨衡扛着新制的弩矢,从工坊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工匠,正快速修补破损的梢炮。
昨夜一战,众人虽有疲惫,眼神却愈发沉稳,全无半分惧意。
“弩手全体上弦,待命!”岳铮的吼声顺着传令兵,传遍墙头每一处。
可匪军人多势众,冲锋势头极猛,单靠墙头弩箭与简易工事,根本无法彻底阻挡。
秦默目光扫过匪军冲锋阵型,一眼看穿其首尾脱节、侧翼薄弱的破绽,心中战术瞬间落定,没有多余动作,只沉声疾令,语气斩钉截铁:“传令!墙头弩手、梢炮全部集火匪军中段,强行打乱冲锋阵型,分割其先锋与主力!岳铮,率玄甲队死守营门与两侧加固墙段,盾矛相依,务必顶住第一波冲撞!孙力领鹰骑游弋两翼,骑射专射匪军头目与旗手,乱其指挥!”
一道道指令精准落地,传令兵策马穿梭,墨坊防线瞬间运转起来。
墙头劲弩齐发,箭雨如蝗,几台简易梢炮同时抛出巨石,狠狠砸入匪群中段。
瞬间人仰马翻,匪军冲锋阵型顿时乱作一团,前排匪骑受阻,后排依旧前冲,自相践踏,惨叫连连。
但匪军人数实在太多,短暂的混乱后,剩余匪骑依旧悍不畏死,狠狠撞在墨坊防线上!
“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炸开,匪骑以战马为盾,用简陋冲车疯狂撞击营门,弯刀不停劈砍土墙,玄甲队承受的压力瞬间达到峰值。
前排士卒的包铁盾牌被砸得凹陷开裂,长矛反复穿刺、格挡,不少矛杆直接弯曲折断,不断有士卒被弯刀砍中,惨叫着倒下。
身后预备队立刻上前补位,防线虽稳,却被匪军压得微微后缩。
秃鹫在阵后督战,见状发出夜枭般的狂笑,挥舞砍刀嘶吼:“冲!继续冲!他们快顶不住了!今日必定踏平墨坊!”
就在玄甲队苦苦支撑、匪军全部注意力被正面防线吸引、阵型首尾彻底脱节、侧翼暴露无遗的瞬间,秦默眼中寒光暴涨,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向前狠狠一挥:“骑兵出击!张嘉、李云,率部凿穿匪军右翼后侧!岳铮,带队前压,挤压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