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贤馆常态化运转,顾文、周猛一干实干骨干悉数到岗就位,新鲜血液快速填充墨坊各处空缺岗位,堪堪补上此前内务、军务双线的人手短板。

可光鲜用人利好的背后,潜藏的内部乱象已然悄然冒头,隐隐掣肘墨坊全盘运转。

眼下墨坊早已不是当初灰海子寥寥百余人的小营地,全域在册人口一举突破一千五百大关,版图横跨屯田、盐场、工坊、城外营盘四大片区,产业闭环覆盖制盐、冶铁、农牧、军械全品类。

武力有玄甲队列阵戍边,商事有千窟城商号铺点,情报有天机阁全城组网。

摊子越铺越大,人手越聚越多,事务愈发繁杂冗杂。

往日里那种全靠核心几人随口传令、碰面协商、临场处置的粗放管事法子,早已跟不上扩张节奏。

连日来,卫琳琅麾下账房频频反馈物资申领无固定凭据,跨区调货来回推诿。

墨衡匠作区屡次遭遇工分核算口径不一、临时人手调配衔接断层。

岳铮新兵营地申领军械粮草,来回辗转三四处对接,白白耽搁操练战备时辰。

细碎乱象层层叠加,权责模糊、信息滞后、资源内耗的弊端肉眼可见,若不及时根治,无需赵家外敌来犯,墨坊内部便会自行涣散崩盘。

秦默冷眼旁观三日,将所有乱象痛点尽数摸排厘清,心底已然敲定根治良方。

乱世争霸,拼武力拼钱粮,更拼内控根基。

唯有搭建一套权责分家、各司其职、相互协同、彼此制衡的规整管理体系,才能让偌大墨坊如臂使指、政令直达,稳稳筑牢西漠争霸的底层根基。

思虑周全,方案敲定,秦默当即传令下去,即刻召集所有核心主事、新晋在册骨干,全员赶赴内营全新落成的集思堂,召开全域架构改制大会,一锤定音敲定往后数十年墨坊运转铁规。

集思堂形制规整肃穆,堂内无多余奢华陈设,正中铺展全域沙盘、墨坊属地详图、戈壁商路防务图三张总图,侧边立起一方空白实木板书,专供当场拟定规制、落笔公示。

气氛肃穆沉凝,无往日闲谈松弛气息,人人心头都清楚,今日这场议事,注定改写墨坊往后所有运转规矩。

秦默端坐主位,神色淡然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左右席位依次排布,岳铮身姿挺拔,掌心虚按腰间刀柄,自带军旅肃杀气场;卫琳琅手持随身商事台账簿册,眉眼从容,静待议事开场;沈清秋眸光轻扫堂内众人,不动声色核查周遭气息;墨衡、苏沐雨依次落座,新晋破格列席的顾文、周稳安分坐于末席,姿态恭敬,等候差遣排布。

等众人尽数落座,堂内彻底落针可闻,秦默方才缓缓开口,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穿透力十足:“今日召集全员,无关旁杂琐事,只议一桩根本大事。”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语气加重几分,直指当下痛点:“如今墨坊人丁过千,产业跨域,军务商事双线外拓,摊子铺得极广。再沿用往日随口传令、临场碰头、亲力亲为的老法子,必然疏漏频发、内耗不止、乱象丛生。当务之急,不破不立,立明文规矩、划清晰权责、定闭环章程,让大小事务有序流转,全域运转有条不紊,方能行稳致远,扎根西漠。”

话音落地,堂内无人出声反驳,所有人纷纷暗自点头,连日亲身亲历推诿扯皮的难处,唯有此番改制能彻底破解。

“我结合古制章法,贴合墨坊当下实况,统筹划定六大专属主事机构。”秦默抬手取过身旁炭笔,转身走到实木板书前,落笔利落,六个规整大字次第浮现,“六司分立,各司全责,互通协同,彼此制衡,全域一盘棋。”

笔尖顿住,秦默回身,逐一向众人拆解权责,敲定主事人选,不留半点模糊空间。

“第一司,墨坊工部。全盘总管全域生产制造、基建修缮、物料统筹。主事,墨衡。”

秦默条理清晰,逐项列明下设分支:“下辖三大专属分处,盐场专班专攻玉雪盐提纯、新矿岩盐开采量产;匠作区闭环负责高炉炼铁、攻防甲胄锻造、农具日用器械批量打造;营造处专职修筑房屋营房、疏通全域沟渠、加固外围防御工事。工部唯一要务,保质保量、严控损耗、改良工艺、按需供给。全域生产原料申领、匠人排班调配、技术攻坚难题,全数由墨衡统筹决断,直接报备于我。”

墨衡闻言,当即挺直腰身,眼底漾起被委以重任的笃定光彩,起身拱手应声,沉稳固执,已然在心底盘算后续工坊排布、物料清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