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铮上前半步,抬手抱拳,腰背挺得笔直,语气沉稳铿锵,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徐将军垂询,末将不敢藏私。玄甲营练兵,核心唯有二字:纪律、协同。”

“纪律绝非只听军令那么简单,而是贯穿日常内务、言行举止、思想意志的统一。从晨起操练、营舍规整,到装备点检、饮食作息,皆有严苛规矩,日日恪守,让士卒从心底敬畏军令、恪守本分,而非战时临时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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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同更非战时仓促配合,而是平日反复打磨:明确每一伍、每一队、每一名士卒,在不同阵型、不同战况下的站位、职责、进退路线,前后左右如何呼应、如何补位,千百次操练刻入本能,临阵无需迟疑,便可默契配合。”

他顿了顿,结合西境实情补充:“至于战阵之法,皆是因地制宜。西境多戈壁沙地、少密林险阻,匪患零散、胡骑机动性强,我们便针对性调整阵型,强化沙地行军、快速结阵、骑步协同,所有战法皆从实战中来,经实战检验,粗浅之处,还请将军与诸位同袍指正。”

岳铮讲述之时,秦默适时补充核心理念,言语朴素却直击要害:“练兵贵在以练为战,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装备保养亦是战力,刀枪甲胄日日点检修缮,方能临阵无虞。纪律、协同、装备,三者合一,方能铸就劲旅。”

徐锐与郑化等人听得频频颔首,神色愈发凝重,眼底满是恍然与认同。

边军并非不讲纪律,却大多流于喊口号、走形式,从未像玄甲营这般,将细节管控、协同训练贯穿日常,难怪能屡屡以少胜多、战功卓着。

裨将郑化年约四旬,面容方正黝黑,短髯如戟,是徐锐麾下最务实、最厌恶空谈的干将,此刻听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前倾,眼底满是迫切:“此法直击要害,正是我边军欠缺之处!”

徐锐感慨长叹,眼中赞赏愈发浓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难怪玄甲营能崛起于西境,绝非侥幸。郑化,稍后你全程跟着岳校尉,细细讨教练兵细则,择其可行之处,立刻在我营中试点推行!”

“末将遵命!”郑化肃然起身,抱拳领命,看向岳铮的眼神,满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敬重。

话题顺势转向边防实务,秦默抓住时机,主动向前一步,语气郑重地提出联防构想:“徐将军,西境防线绵延千里,黑狼部虽已溃败,但西荒诸部暗流涌动、动向难测,零星马匪依旧四处流窜。墨坊协防区域有限,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兼顾全域。”

“若能与朔方大营建立深度联防机制,共享边境异动情报,划定预警范围,设立固定联络哨所、专职信使;小股匪患就近处置,大股来犯相互策应、联合清剿,便能填补防区间隙,筑牢西境防线,震慑宵小。”

徐锐指尖轻轻摩挲案边的舆图边缘,陷入沉吟。

联防之事并非新鲜提法,过往皆因各部各自为政、沟通不畅、权责模糊,最终流于形式。

但秦默手握飞羽部落,掌控西荒情报网络,比边军更通晓草原动向,与之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片刻沉吟后,他缓缓点头,目光坚定:“秦防御使此议切实可行,西境安宁从不是一方之事。联防细节,交由郑化与你麾下岳校尉、沈清秋主事一同拟定,务必权责清晰、流程明确、落地可行。但凡利于固边安民之事,本将全力支持。”

一句话尘埃落定!

这意味着,墨坊正式从民间势力、协防附庸,被徐锐这位西境实权守将认可,纳入西境官方边防体系,拥有了军方深度合作的合法地位。

朝堂势力的猜忌打压、太子的贪婪觊觎,此刻都有了一道军方屏障。

秦默心中大石落地,郑重躬身一礼:“秦默代西境百姓,谢过将军!”

正事敲定,帐中气氛愈发融洽。

时近午时,夏末日头偏斜,暑热渐退,徐锐命人在帐外空地支起简易案几,摆上军中简餐:大块炖得软烂的牛羊肉、颗粒饱满的粟米饭,还有边军常备的土酿米酒。

边塞驻军条件艰苦,常年缺水少粮,军中饮水多取自戈壁浅层活水,杂质混杂、未经灭菌,寻常土酿米酒更是工艺粗糙、储存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