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也一样。”
“那我们就回到同一条标准。”
他看向姜清岳。
“谁借始皇之名讲清历史,谁就接受历史检验。”
“谁借始皇之名煽动跪拜,谁就接受公共追问。”
“谁借始皇之名掩盖现实问题,谁就回答现实证据。”
姜清岳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秦政继续:
“所以我承认,我曾因始皇获得声量。”
“那么姜先生,你也应该承认。”
“你正在因‘归秦’获得声量。”
“归一堂基金正在因玄鸟眼获得声量。”
“归秦会正在因‘今晚开门’获得声量。”
“既然如此,我们都别装清白。”
“请回答。”
“玄鸟眼从何而来?”
直播间弹幕再次爆炸。
【漂亮!】
【承认再反打。】
【都别装清白,笑死。】
【终于问玄鸟眼了。】
【姜老回答来源啊。】
姜清岳静静看着秦政。
这一次,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在直播里很长。
长到所有人都意识到,他没有准备立刻回答。
沈清禾开口:
“姜清岳先生,请回应玄鸟眼来源问题。”
姜清岳终于笑了。
但这笑不再像长者。
更像某种终于被逼出水面的东西。
“秦政先生。”
“你一直追问来源。”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手里?”
秦政眼神一冷。
“我正在问。”
姜清岳轻声道:
“因为本该守门的人,守不住门。”
这句话落下。
陈砚的警报瞬间亮起。
风险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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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衡立刻抬头。
“打断他。”
沈清禾也收到提示,马上开口:
“姜先生,请避免使用模糊仪式性表达,请具体说明器物来源。”
姜清岳却像没听见。
他看着秦政,声音低下去。
“有人偷走裂位。”
“有人藏匿陶俑。”
“有人以血唤醒本不该醒的帝魂。”
“有人把大秦亡魂推到后世众目之下。”
“如今,却来问我为什么持有一只眼?”
陈砚脸色骤变。
“他在串祭辞!”
秦政立刻开口:
“姜清岳,回答现实问题!”
姜清岳忽然看向镜头。
不再看秦政。
而是看向所有观众。
那双温和的眼睛,第一次显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诸位。”
“你们想知道真相吗?”
弹幕瞬间爆炸。
【想!】
【说!】
【开门!】
关键词被过滤。
但变体仍冒出来。
【打开!】
【看真相!】
【让他说完!】
陈砚快速操作。
“弹幕情绪上升!”
苏晚急声道:
“切他麦!”
平台延迟机制启动。
但姜清岳下一句已经出口。
“真相就在门后。”
轰。
秦政掌心伤口猛地裂开。
安全屋的灯闪了一下。
电视屏幕上,姜清岳背后的山水画像被风吹动似的微微一晃。
不。
不是山水画在动。
是画中山影之间,隐约出现了一道黑色门缝。
陈砚猛地切断姜清岳画面。
直播间瞬间变成三分屏。
秦政。
沈清禾。
黑掉的姜清岳窗口。
弹幕疯狂。
【怎么切了?】
【为什么不让姜老说?】
【他刚要说真相!】
【秦政怕了!】
【黑幕!】
【开啊!】
风险词过滤已经压不住变体。
陈砚咬牙:
“有大量新词冲击。”
“他们在用谐音、符号、空格!”
苏晚脸色发白。
“不能让观众觉得我们在堵嘴。”
沈清禾反应极快。
她立刻对镜头说:
“刚刚姜清岳先生违反对谈规则,使用未经定义的仪式性表达,并在画面中出现疑似违规视觉元素。按照双方事先约定,技术方暂时切断其画面。”
“请姜清岳先生移除相关背景,并回到现实问题。”
“问题仍然是:黑色鸟眼状器物来源为何?”
她说得极稳。
总算压住一部分节奏。
秦政看着黑掉的窗口。
意识深处,嬴政冷声道:
“他故意的。”
秦政当然知道。
姜清岳就是要被切断。
因为切断会制造“真相被阻止”的错觉。
他要让观众觉得:
秦政不敢让他说。
平台不敢让他说。
他们怕门开。
这就是姜清岳的局。
秦政不能沉默。
沉默就等于让姜清岳的黑屏继续发酵。
他抬头,看向镜头。
“各位。”
“刚才姜清岳先生说,真相在门后。”
“我告诉你们。”
“这句话就是骗局。”
弹幕滚动稍稍一顿。
秦政继续:
“一个掌握器物的人,不回答器物来源。”
“一个了解旧案的人,不回答旧案关系。”
“一个被问到现实证据的人,突然告诉你真相在门后。”
“他不是在给你真相。”
“他是在让你停止追问。”
秦政声音越来越稳。
“因为门后是什么,只有他能解释。”
“但证据是什么,所有人都能看。”
“所以他要把你们的眼睛,从证据上挪开。”
“挪到一扇他说了算的门上。”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道:
“不要看门。”
“看他手里的东西从哪来。”
弹幕再次变化。
【对啊,来源还没答。】
【别被玄学绕进去。】
【黑屏不是重点,重点是姜清岳没回答。】
【不要看门,看来源。】
【这句清醒。】
苏晚立刻把这句话切成实时字幕推送:
不要看门,看来源。
陈砚低声道:
“弹幕情绪回落一点。”
“但姜清岳窗口有异常请求。”
“他想重新接入。”
沈清禾收到消息后,对直播间说:
“姜清岳先生已经更换背景,准备重新接入。”
“接入前,我再次强调:请姜先生回答器物来源问题,避免使用模糊仪式表达。”
几秒后,姜清岳重新出现。
背景已经换成纯白墙。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少。
“刚才是技术误判。”
秦政直接道:
“不是。”
姜清岳看着他。
秦政继续:
“你故意违反规则。”
“想制造被阻止的效果。”
“姜先生。”
“你不是想谈秩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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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的第一步,就是遵守你自己答应的规则。”
姜清岳眼底终于有了冷意。
弹幕:
【这句杀人。】
【姜老刚才确实违规了。】
【遵守自己答应的规则,这不就是秩序吗?】
沈清禾趁机追问:
“姜先生,请第三次回应:该器物来源为何?”
姜清岳沉默片刻。
终于开口:
“那件器物,来自我父亲。”
秦政眼神一凝。
姜清岳继续:
“我父亲姜闻舟,曾在上世纪参与过多次秦文化民间保护工作。”
“这件器物,是他留下的旧物。”
“它不是出土文物。”
“也不是秦怀远旧案物证。”
“只是后人附会太多。”
沈清禾问:
“是否有收藏记录、购买凭证、鉴定证明?”
姜清岳道:
“年代久远,材料不完整。”
秦政冷声道:
“也就是没有。”
姜清岳看着他。
“民间旧藏,很多都没有完整材料。”
秦政道:
“那你昨晚为什么说它是民间复原工艺品?”
姜清岳停住。
弹幕瞬间炸了。
【对啊!】
【昨晚说工艺品,今天说父亲旧藏?】
【前后矛盾了。】
【姜老解释一下。】
秦政追击:
“如果是你父亲留下的旧藏,为什么说它是复原工艺品?”
“如果是复原工艺品,为什么又说来自你父亲?”
“如果材料不完整,你凭什么断言它不是秦怀远旧案物证?”
“如果它和秦怀远旧案无关,为什么秦怀远未公开残图上的纹路损伤,与它高度吻合?”
姜清岳脸色第一次明显沉了。
秦政没有给他喘息。
“姜先生。”
“这不是文化理解问题。”
“这是事实问题。”
“请回答。”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
所有弹幕都在刷:
【请回答。】
【请回答。】
【请回答。】
这一次,不是归秦会的口号。
是公众的追问。
众声为阶。
众目为门。
姜离想借众声开门。
秦政却把众声从“开门”变成了“请回答”。
意识深处,嬴政轻轻道:
“夺声。”
秦政没有回应。
他只是盯着姜清岳。
姜清岳也看着他。
几秒后,姜清岳忽然笑了。
这笑很轻。
却让秦政心里一沉。
姜清岳缓缓开口:
“秦政先生。”
“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聪明。”
“也难怪,它会选你。”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清禾立刻问:
“它?”
姜清岳没有看她。
只看着秦政。
“可惜。”
“你还是不明白。”
“你以为今晚你在阻止开门。”
“可你每一次追问,每一次反驳,每一次让所有人盯着那件器物。”
“都在证明一件事。”
“门是真的。”
陈砚警报大作。
“风险上升!”
苏晚急声:
“切!”
可姜清岳已经抬起手。
他没有拿玄鸟眼。
没有展示任何图像。
只是竖起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然后对着镜头,低声道:
“看见了吗?”
这三个字落下。
直播间画面忽然一暗。
所有人的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黑线。
像一只眼睛睁开。
只一瞬。
不到半秒。
但够了。
千万观众同时看见了一道黑色门缝。
陈砚猛地切断主推流。
安全屋灯光剧烈闪烁。
秦政掌心血线炸开,疼得他闷哼一声。
魏子衡脸色惨白:
“他没有用玄鸟眼。”
“他用自己做锚!”
秦政盯着黑掉的姜清岳窗口。
耳边,姜离的笑声从极远处传来。
“众目。”
“已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