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佐宣读的皇帝口谕,严世番十分懊恼。
上次没有搞死徐学诗,但自己也从中脱了套,至少达到了基本目标。
而这次费了不少功夫,悄悄把几名饱学资深的讲官划去景王府,只给裕王府留了几个垂垂老矣,只会讲中庸套话的老翰林。
本以为皇帝极少过问这种小事,票拟递上去走个流程就能落定,万万没料到被嘉靖打了回来。
“父亲,这分明是有人在捣鬼。” 严世蕃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下来,
“孩儿琢磨着,多半又是那个杨毅。”
严嵩缓缓睁开耷拉的眼皮,捋了捋胡须,语气沉缓:
“不管是何缘由,如今圣旨下来,要礼部重新均分讲官,我们只能听陛下的。”
“那这批讲官要怎么重新划分?”
“让吏部、礼部一同挑人,两份名单对半拆分,不可再显露出偏袒景王的痕迹。” 严嵩顿了顿,又叮嘱道,
“景王那边依旧可以留两个善于迎合道学的儒臣,裕王府那边也得补上得力人手,免得朝堂文官抓住把柄,再到陛下面前说我们阁部徇私。”
严世蕃满心不甘,也只能点头应下。
礼部衙署之内,徐阶接到内阁传来的指令,立刻叫来了张居正。
张居正站在一旁,看着座师翻看书卷,低声道:“老师,现在均分两府讲官,这可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徐阶手指点在名册上,嘴角藏着一丝笑意:
“太岳,你素来和翰林院几位耿直的文官交好,依你看,何人最合适补入裕王府?”
张居正轻声回道:
“高肃卿学识扎实,刚正不阿,平日里不攀附严党,又深谙经义治道,若是能把他补进裕王府做专职讲官,对裕王日后大有裨益。”
徐阶拿起笔来,在高拱名字下面轻轻画了一道,
“就把高拱划入裕王府的讲官名单,其余几位两边平分,做到明面上挑不出半点错处。”
“那要不要知会一声杨学士?” 张居正问道。
徐阶点点头,“杨毅身在御前,最能摸清圣意,这次破局全靠他一篇青词,后续两王府的人事动静,彼此都通个气。”
张居正领命,揣着誊好的备选名单,寻了个闲暇,径直去了杨毅的住处。
院门被轻轻叩响,杨毅开门见是张居正,把他让进院内的藤椅上,命阿墨沏了清茶上来。
“太岳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张居正坐下,把名册铺在石桌上,笑道:“内阁被迫推翻了原先的讲官方案,座师重新核定名单,已经把高拱安排进了裕王府当讲官。”
“高拱?”杨毅沉吟着。
张居正解释道:“高肃卿学识渊博,有他常年在裕王身边讲学答疑,等于给裕王府埋下一根定海神针。
严世蕃往后再想胡乱调换王府属臣,或是区别对待,克扣裕王府俸禄,高拱心性耿直,绝不会答应的。”
“严世番机关算尽,到头来给我们做了嫁衣。” 杨毅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