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治疗室里,灰白粉尘还在往下落。
残纸上只剩两个字。
第九。
蓝一方看着那纸,右眼一亮。
“妖物本体就在这层。”
付长弓蹲在坍塌的床架旁,手电照向床底。床下堆满灰白茧丝,茧丝缠住一只旧铁柜的柜脚。铁柜半嵌进墙体,像很多年前被人硬塞进那里,柜门已经锈死。
蓝一方视线落向床底。
灰气没有往床后走。
它从铁柜后面渗出来,又被床底茧丝压回墙里。
杨帆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铁柜。
“这东西挡门的?”
付长弓用手电扫了一遍柜体边缘。
“像是后来搬过来的。”
萧念慈火线贴着柜脚探过去,茧丝一遇火意便缩了一下,露出后面一段水泥裂缝。
裂缝里有风。
很冷。
付长弓准备拆柜,杨帆抬手。
“老付,省点力气。”
他掌心悬在铁柜侧面,丹田内丹微微一沉,温润真意顺着经脉探出,贴住柜体边缘。柜脚周围的灰粉被气劲推开,柜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挪动声。
铁柜刚被移开半尺,墙后便露出一道被茧丝糊住的裂口。
裂口贴着墙根斜斜张开,边缘不规则,像一枚巨大的蛹壳从内侧裂开。
灰白丝膜层层黏在洞壁上,空蛹壳夹在丝层之间。
萧念慈的火线贴过去,洞口边缘的丝膜轻轻一缩,露出更深处潮湿发黑的墙肉。
杨帆脸上浮现笑意。
“快了哈,朋友们。”
蓝一方没有立即招呼大家进去,他皱眉思索,手不自觉的按在铁柜上。
铁柜很冷。
冷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他轻咦了一声,又把手移到旁边水泥墙上。
墙也很冷。
一样冷。
“不对。”
付长弓看了看铁柜,又看了看墙。
“原来如此,导热不应该一样。”
蓝一方抬手。
“向我靠拢。”
三人收拢。
诵经声一起,铁柜、墙面和那道裂口同时褪色。
幻境第七次碎开。
四人仍站在睡眠治疗室。
铁柜还嵌在原处,柜脚没有挪动痕迹。床下那片茧丝也没被火烧过。
付长弓看着铁柜,拿出香烟分发给两人。
“我也与鳞翅目不共戴天。”
蓝一方接了烟,不再看铁柜。
他转身看向塌掉的那张病床。
床板断裂的位置,有一块锈铁片卡在裂缝里。方才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铁柜上,没人看床板本身。
蓝一方走过去,伸手拨开断裂床板。
床板下面不是地面。
是一条极窄的黑缝。
灰粉正从黑缝边缘往下漏,像被下面的东西慢慢吸进去。
萧念慈的火线贴过去,火光被黑缝吞掉一寸,才重新亮起来。
付长弓看了一眼铁柜,又看向床板。
“它把门做在边上,真路藏在床底。”
杨帆冷笑。
“马上就弄死它。”
蓝一方说:
“走。”
付长弓拆开断裂床架,杨帆以内丹真意托住塌陷的半边床板,萧念慈火法烧断床底茧丝。床板被挪开后,黑缝露出完整轮廓。
那不是门。
是一道向下斜切的窄口,像凿开的暗道。洞口四周没有门框,只有粗糙凿痕。洞壁上黏满灰粉和空蛹壳,越往里越冷。
四人弯腰钻入。
通道很短。
走了不到半分钟,前方出现一间圆形观察室。
墙面完整,地面干净,空气冷而清澈。正中央立着一面镜子,镜面一尘不染,边缘爬满白丝。
门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