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跟着那对宁都夫妻赶到石枫村时,天色已经擦黑。
村口横着两条红白相间的塑料绳。
县疾控的人下午来过,抽走了血样,要求村民暂时不要外出。乡卫生院留下两名医护,守在村委会旁边的校舍里。
最早发病的二十七个人,被分别安置在三间教室。
持续高热。
四肢僵硬。
牙关紧闭。
每到入夜,便反复说一句听不懂的话。
男人带着周霆走进第一间教室。
十几张竹床并排摆在墙下,病人身上盖着薄被。门窗全部敞开,屋里仍然闷得厉害。
一名老人躺在最里面,脸色灰白,双手僵硬地并在胸前。
周霆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老人喉咙动了一下。
“送……”
周霆俯下身。
老人的嘴唇已经干裂,又挤出一个模糊的音。
“……我。”
周霆抬头。
“其他人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旁边的护士点头。
“开始听不清。今天下午,有几个人说得比较清楚了。”
“送我。”
第二间、第三间教室也是一样。
二十七个人,无论男女老幼,症状几乎没有分别。
周霆取出照阴镜,镜面朝下,放在一碗清水上方。
水面轻轻晃动。
镜中浮出的不是病人的影子。
一缕灰黑色病气从床上升起,穿过门窗,向村子北面的祖祠飘去。
周霆换了几个位置。
二十七名病人身上的病气,都在流向同一个地方。
“去祖祠。”
石枫村祖祠正在翻修。
屋顶已经拆掉一半,院中堆满木料、旧瓦和碎砖。祠堂东侧有一间封闭多年的仓房,木门被拆下来靠在墙边。
一张牛首傩面摆在供桌上。
傩面以整块老木雕成,边缘已经开裂。牛首上残留着斑驳白漆,左右两角乌黑发亮,面部正中只雕了一只眼睛。
独眼狭长,眼珠向外凸起。
男人站在门外,没有再往里走。
“就是这东西。”
“翻修仓房的时候,从墙后的木箱里找出来的。”
“头一天还没事。第二天上午,抬过它的三个人先病了。到了今天,就成了二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