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没答应。
他知道北京那边更急。可他也知道,大同孤悬在北边,城小兵少,不好守。
他和张伟、王钺商量了一夜。
我带能打的兵去北京接应太子。周遇吉说,大同不能守。你们愿意跟我走的,收拾收拾,能带的兵、能拉的粮都带上,一块退。不愿意走的,我不勉强。话撂在这儿,大同肯定守不住,到时候是降是走,你们自己拿主意。
张伟和王钺都是老兵,懂这个道理。没多犹豫,都愿意跟。
他们从大同三万多人里挑了一万五千能战的,其中一万四千有马,又带上仓里能拉走的粮食和兵器。老弱伤兵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跟着的也带上。城里又招了两千多百姓,都是怕大顺军回来报复的。
周遇吉没留兵守大同。姜镶的人头在南门城楼上挂了半天,摘下来埋了。仓里搬不走的粮,他开仓放给了城里没走的百姓。
给百姓留条活路。他说。
队伍出城往东走。王钺带两千骑当前锋,先走一步。张伟带步兵和百姓家眷在后头,能走多快走多快。
走到宣府的时候,宣府总兵正犹豫。大顺军主力刚过去,留了五百人看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说周遇吉杀了姜镶、带着一万多人过来了,当天就动了手,杀了监军,开城出来,带了两千二百人加入队伍,把宣府仓里的粮也拉上了。
三月十八下午,前锋骑兵过了居庸关南边的岔道,已经望得见北京的城墙了。
周遇吉勒住马。
北京方向的天是灰的,灰蒙蒙的天底下,竖着几道粗大的黑烟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风里隐隐有烟火的焦味。
跟了半辈子的边城,他一眼就看得出那是什么。城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