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鹿书院,不收偷诗人

“公子!街坊都说你昨日把月亮写进肉锅里了!”

谢停云沉默片刻。

“传得挺快。”

“还有人说柳承嗣吐血三升。”

“这个更快。”

榻上的谢母听得眼眶微红,却终于笑了。

谢停云把纸留下,把点心递给谢母,又把肉交给陆小乙。

陆小乙眼睛发亮:“今晚吃?”

谢停云道:“先办正事。”

热闹归热闹,白鹿书院的门,还没开。

那才是真正的关口。

午时之前,县学差役果然送来了文书。

周老亲笔举荐,县学教谕盖印,另附诗会三题评语。

谢停云换了那件洗得发白却最整齐的青衫,扶谢母喝过药,便带着陆小乙去了白鹿书院在临安县的别院。

白鹿书院本院在府城外白鹿山。

临安县只是分设别院,负责收录名籍、初审荐书、代传文书。

可即便只是别院,门前两尊石鹿也修得比谢家屋子还气派。

陆小乙仰头看着门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公子,这门真高。”

谢停云道:“高门好。”

“好在哪?”

“踹起来有成就感。”

陆小乙眼睛一亮。

“咱们要踹门?”

“比喻。”

谢停云看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跟王屠户走太近了?”

两人说话间,别院门房已经看见他们。

那门房约莫三十来岁,穿一身青灰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停云递上文书。

“临安县谢停云,请复白鹿书院候选名籍。”

门房听见谢停云三字,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没有接。

而是上下打量谢停云一眼。

“你便是昨日诗会魁首?”

“是。”

“也是三个月前被逐名的那个谢停云?”

陆小乙脸色一沉。

谢停云却很平静。

“也是。”

门房这才接过文书,转身进去。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日头渐高。

陆小乙从一开始的兴奋,等到腿酸,最后蹲在石鹿旁边,小声骂门房祖宗十八代。

谢停云站在门前,神色不变。

他上辈子等甲方改意见,最长等过三天。

半个时辰,不值一提。

终于,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须发半白的别院执事。

执事姓潘,原主记忆里见过一次。

当初逐名时,宣读书院裁定的,便是此人。

潘执事手里拿着那份文书,脸上带着不冷不热的笑。

“谢公子,周老举荐,县学盖印,此事别院已经知晓。”

陆小乙立刻站起来。

“那就是能进了?”

潘执事看都没看他。

“不能。”

两个字落下,陆小乙的脸瞬间涨红。

“凭什么?”

潘执事淡淡道:“白鹿书院收士,首重德行。谢停云虽在诗会上得魁,然旧日偷诗案尚未翻明。名声有污者,不宜复籍。”

陆小乙气得跳脚。

“昨日榜上写得清清楚楚,魁首可请复文籍!”

“请复,不是必复。”

潘执事语气平淡。

“县学可荐,书院可拒。”

这话一出,门前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

一个寒门学子忍不住道:“可谢公子昨日连顾公子都胜了!”

潘执事皱眉。

“诗才是诗才,清名是清名。”

有人又道:“偷诗案不是没查清吗?”

潘执事冷冷看去。

“书院当年已有裁定。”

“裁定便一定对?”

这句话不是百姓说的。

是谢停云说的。

潘执事终于看向他。

谢停云站在石阶下,青衫旧得发白,神色却比那两尊石鹿还稳。

“潘执事,学生想问一句。”

“你已经被逐名,不可自称学生。”

“哦。”

谢停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