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药峰,洞府。
昏暗的密室中,只有一颗嵌在石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幽光。
周恒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胸口处那道触目惊心的淤青,在玄天剑诀灵力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鼻翼间都会喷吐出两道如白蛇般的灵雾,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被吸入体内。
“咳……”
周恒眉头微皱,喉头一甜,吐出一口带着暗红血块的淤血。
这口血落在青石地板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强酸腐蚀一般,散发出一股枯败的青褐色木气。
“好霸道的青木珠,这便是法宝雏形?威力居然这般大,恐怕是只弱于符宝一线了......”
周恒睁开双眼,指尖轻轻抚过胸口新生的嫩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哪怕有曹艾青的灵力滋润,那股残留的木系灵力依然顽固地在他体内潜伏了整整三日。
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后期,恐怕早已伤了根基。
“不过,总算是将其湮灭殆尽了。”
周恒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他随手抓起一旁的青色真传道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精壮却伤痕累累的躯体。
推开沉重的石门,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今日,是真传大比落幕的日子。
……
演武场,人声鼎沸。
数万名弟子将那座巨大的黑曜石擂台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羡慕与敬畏的躁动气息。
当周恒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时,原本嘈杂的人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
“是周师兄……”
“你看他的气息,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受了药元子师兄一记法宝雏形,仅仅三天就能下地行走,这肉身简直是个怪物。”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公认的九强真传,连赵无极都被他打趴下了,你不想混了?”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周恒面色如常,步伐稳健。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敬畏,那是只有强者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核心区域时,一道怨毒至极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舔舐在他的脊背上。
周恒脚步微顿,侧头望去。
只见在玄南峰的看台角落,一张特制的软榻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形销骨立的青年。
凌云超。
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凌家修士,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周恒。他的四肢虽然接上了,但依然缠满了厚厚的白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药味。
看到周恒望来,凌云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动着滔天的恨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喉咙受损,只发出了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荷荷”声。
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眼神,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周恒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息,随后便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对于一个已经被打断了脊梁、废了道心的败犬,他不需要浪费任何情绪。
这种无视,反而让凌云超更加疯狂,他在软塌上剧烈挣扎起来,直到被身后的两名凌家弟子死死按住。
周恒径直走向高台下方的列席区。
那里,九张太师椅一字排开。
药元子端坐首位,金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