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接过那本巴掌大的册子,翻开第一页。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册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苏琬莹垂着眼站在原地,怀里的衡哥儿乖得不行,连铃铛都不敢摇,小手攥着苏琬莹的衣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阿玛。
摄政王翻了两页,手指停在某一行上。
“午睡时长精确到刻?”
“回王爷,是,奴婢用灶房的沙漏计时。”
摄政王又翻了一页,目光在“夜间翻身次数”那一栏上多停了一息。
苏琬莹:(ˇ?ˇ)
【看吧王爷,这就是社畜的基本功,数据说话,有理有据,比任何口头汇报都管用。】
摄政王合上册子,递还给她。
“继续。”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表扬,没有批评。
但苏琬莹听懂了。
“继续”的意思是“做得不错,保持”。
摄政王的目光转向衡哥儿,看了看那张绷着的小脸,沉默了两息,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落在衡哥儿小小的脑袋上,几乎能把整个头顶罩住。
衡哥儿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松了下来,小脸上的紧绷散开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婴语翻译:“阿玛的手好大好暖,摸头顶的时候不疼,跟苏姒姒不一样的暖,可是阿玛身上有血腥味,不太喜欢,上次也是这个味道。”(⊙△⊙)】
苏琬莹的睫毛颤了一下。
血腥味。
她面色不变,低着头,呼吸平稳。
摄政王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刘嬷嬷。”
刘嬷嬷从廊柱后头快步上前。
“奴婢在。”
“世子的药膳方子还剩几日?”
“回王爷,还有十二日的量。”
“让李大夫每五日来复诊一次,脉案抄一份送到前院。”
“是。”
摄政王走了,脚步声渐远,芒种阁的空气才重新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