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这事能不能办成。”
碧桃没听懂。
苏琬莹喊工匠管事把砖缝重新抹一遍,才回过头。
“办成了,他是内务府总管,功劳簿上有他的名字。”
碧桃恍然。
“那办砸了呢?”
苏琬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缝里的灰。
“办砸了,他跟王爷说,苏琬莹能力不够,老奴当初便有顾虑。”
碧桃急了。
“那不是两头赚?”
苏琬莹站起身。
“所以德安得留。”
碧桃一脸不解。
“留他做什么?”
“留着让庆禄觉得自己在局里。”
苏琬莹拍了拍碧桃肩膀。
“他觉得有人盯着,心里才踏实,踏实了才不会乱出招。”
碧桃张了张嘴,半天点了下头。
傍晚,德安在前院整理完空架子,恭恭敬敬来辞。
“苏总理,小的明日什么时辰过来?”
“辰时。”
苏琬莹递给他一本薄册。
“这是来客登记的格式,每页八栏,照着抄三十份。”
德安接过去翻了翻。
“是。”
他走出别院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中院方向,碧桃正站在隔墙边往灶房递水壶。
德安把册子揣好,低头快步走了。
当晚,庆禄在内务府后院的花厅里喝茶。
德安站在桌边,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苏总理让奴才管前院登记,中院和后院没让奴才进去过。”
庆禄端着茶盏,拇指在盏沿上蹭了蹭。
“她怎么说的?”
“说奴才识字,前院登记最合适。”
德安顿了顿。
“还说奴才是教养处的门面。”
庆禄放下茶盏。
“门面?”
德安低头。
“苏总理原话是,各府来人头一眼看见内务府的人,是给总管大人撑面子。”
庆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花厅里虫鸣声断断续续。
“这丫头年纪不大,道行不浅。”
德安没敢接话。
庆禄捋了捋下巴上那撮短须。
“先不急,让她折腾。”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办好了,咱家跟着王爷领功,办砸了,跟咱家也没干系。”
庆禄:(???)左右都不亏,且看她能蹦跶到几时。
德安躬身退下。
花厅里茶雾散尽,庆禄拿起桌上一份东别院的开支账目,翻了两页,又放下。
账目上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三根蜡烛都有记录。
他把账目合上,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