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琬莹翻册子。
“十日后带孩子来复查,带上每日推拿次数,扶站次数,哭闹情况。”
碧桃把写好的条子递过去。
“这张别丢,丢了我就让德安给您补写,他字丑,您家男人看了更头疼。(????)”
德安在后头委屈。
“碧桃姐姐,我字哪里丑?”
“丑得守门都不用上闩。”
男婴母亲这会儿才挤出一点笑,抱着孩子给苏琬莹磕头,被苏琬莹拦住。
“别磕,回去按条子做。”
李大夫拎着药箱起身,经过碧桃身边时停了一下。
“这孩子若今日混过去,再拖半年,麻烦就大了。”
碧桃捏着初查册,喉咙里卡了半天。
“李大夫,我就看见他两条裤管不一样。”
“能看见就不容易。”
李大夫说完走回诊桌。
午后的义诊继续,碧桃再看孩子时,问得比先前更细。
会不会翻身。
会不会爬。
两条腿蹬不蹬。
扶站脚掌踩不踩地。
酉时落门后,前院空下来,碧桃抱着初查册坐在登记桌旁,半天没说话。
苏琬莹把复查册合上。
“想问什么?”
碧桃抬头。
“苏姐,我今天是靠什么判断他有问题的?”
“靠眼睛。”
“我没懂病。”
“你不用懂所有病。”
苏琬莹把男婴那页翻给她看。
“你看到两条腿粗细不一样,看到他爬的时候左腿拖着,看到他说晚,可身体摆出来的东西不对。”
碧桃喉咙动了动。
“所以我不用一开口就说他哪儿坏了?”
“不用。”
苏琬莹把册子推回去。
“发现不对,拦下来,交给能判断的人,这就是初查要做的事。”
碧桃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左腿拖行,未扶站。
字歪,墨重,旁边还沾了一点米糊。
她忽然把册子抱到怀里。
“苏姐,我今日离你是不是近了一小步?”
苏琬莹收拾炭笔。
“近了。”
碧桃立刻抬脸,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我明日能不能叫碧半总理?(????)”
苏琬莹把炭笔放回盒里。
“不行。”
“为什么?”
“容易把德安吓跑。”
德安在门口探头。
“已经吓到一半了。”
碧桃站起来追他。
“你给我回来,半个德安也得关门!”
苏琬莹低头,把男婴复查日圈上。
义诊册边角翻卷,今日多了一条。
初查不是替她看完所有病。
是把不对劲的孩子,从人群里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