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知道她在岔话,但没追着问,站起来翻了翻手里的午间记录。
阿克敦抢了桐哥儿的布球,被阿兰拿回来了,桐哥儿没哭,自己去捡的,还推了阿克敦一把,阿克敦倒是哭了。
桐哥儿推人记下了?
记了,语言表达也记了,他推完说了句我的球,比上个月多了两个字。
安哥儿呢?
追视到两尺了,小翠说下午红布球换了个方向,从右往左走,安哥儿也能跟。
虎头?
右耳木铃能定位,但拍手还是慢半拍,李大夫说下周再看一回。
碧桃把记录合上,又看了苏琬莹一眼。
苏姐,您午饭吃了吗?
吃了。
吃了多少?
苏琬莹的炭笔停了一下。
碧桃转身就走。
我让高氏把补汤热上,您喝不喝都得端过来。
碧桃。
别叫我,叫也没用,《代理总管册》第三十七条,每日午后查苏琬莹是否用饭,这条是我自己加的,您签过字的。
苏琬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继续写册子。
可炭笔刚落了三行,系统的声音又来了。
从中院那头穿过回廊传过来的,十几个孩子的心声搅在一起,有的喊饿,有的喊困,有的在抢东西,有的在找人。
苏琬莹的笔尖顿在纸上,一个墨点洇开来。
她用力按了按额角,把那些声音往脑子外面推,推不干净,像一群蚊子绕在耳边。
高氏亲自端着补汤进来的时候,看见苏琬莹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册子翻开着,炭笔搁在旁边。
苏总理,汤。
苏琬莹抬头,接过碗,喝了两口。
高氏没走,站在旁边看着她把半碗汤喝完。
苏总理,您的脸色不好看。
这两天事多,睡少了。
高氏把空碗收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总理,灶房那头今日多蒸了一屉红枣糕,给您留了四块,酉时前吃,别让碧桃知道我多嘴。
苏琬莹点头。
下午的时辰过得慢,瑜哥儿醒了两回,第一回吃奶,乳母喂的,苏琬莹在旁边计着时长,小半刻,比满月记录上多了一口。
第二回醒来没哭,瞪着眼睛看头顶的帐子,系统翻译出一句断断续续的声音。
亮,额娘的味道还在,不冷了。
苏琬莹把这句记进特殊护理册,关上册子,锁进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