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灵脉同时倒转。

九龙警署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我脚下的柏油像一层脆皮，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顶碎。碎石、钢筋和血水一同坠入黑暗。警署大楼发出沉闷的呻吟，所有玻璃窗在同一时间炸裂。

许沉舟被气浪掀飞。

第三个林凡却没有动。

他赤着脚，站在坍塌的地面边缘，低头看着下方。

那里原本是九龙警署地下三层的旧档案室。

可随着地面不断下陷，一部老旧电梯从废墟中升了出来。

电梯门锈迹斑斑。

门上的数字已经全部脱落，只剩下一道血红色的“零”。

“不是第九层。”

陈启明死死盯着那部电梯，声音发颤。

“它在往下。”

电梯门自行打开。

里面没有灯。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楼梯。

我左腕的红绳突然绷紧，像有一只手从地底扯住了另一端。

同一瞬间，我胸腔里的命运核心开始剧烈震动。

那种感觉，我很熟悉。

不是召唤。

是胎儿即将出生前，脐带被强行拽动的疼痛。

“第十层。”

马小玲走到我身边，黑金双瞳凝视着电梯深处。

她的金色血液还挂在唇角。

“这里根本没有第十层。”

“现在有了。”

第三个林凡迈入电梯。

他没有回头。

许沉舟从碎石堆里撑起身体，忽然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不能下去！”

第三个林凡低头看他。

“你已经偷走了我的出生记录。”

“我是在救你！”

许沉舟的手指被血水浸透，死死扣住地面。

“下去以后，你会看见真正的答案，也会失去最后一件还能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

“选择。”

孩子抬起脚。

轰！

许沉舟整个人被震飞，撞在电梯墙上。

我一步跨进去，接住了他。

他的肋骨断了几根，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到骨头里的恐惧。

“林凡。”他抓住我的衣服，“你不能让他把最后一页看完。”

我盯着他。

“为什么？”

许沉舟嘴唇颤动。

“因为那一页不是记录。”

“是命令。”

电梯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合拢。

马小玲一棒砸在门缝上。

金光迸射。

门却没有停。

反而有无数血管从缝隙里钻出，缠住她的伏魔棒。

“放手！”

她厉喝一声，灵力轰然爆开。

血管被震断。

电梯门终于停顿了一瞬。

我把许沉舟推给陈启明，转身抓住马小玲的手腕，将她一同拖进电梯。

“下去。”

电梯门彻底闭合。

四周陷入黑暗。

没有下降的失重感。

只有一阵阵婴儿心跳般的闷响，从电梯井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每响一次，墙上的血管便收缩一次。

马小玲忽然抬头。

“这不是电梯。”

“是脐带。”

她的声音很轻。

“整座九龙警署，都是它的脐带。”

下一刻，电梯猛地一沉。

我脚下失去支撑。

黑暗中，三道身影同时坠落。

我本能地伸手抓住红绳。

红绳的另一端刺入黑暗，像一根烧红的铁线，拖着我向下。

坠落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看见了许多画面。

医院。

产房。

一名浑身是血的女人抱着空襁褓，站在白色灯光下。

她怀里的孩子没有脸。

身体像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雾。

医生伸出手，试图将那团雾固定成婴儿。

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仍然失败。

直到许沉舟站在手术台旁，将一枚黑色金属笔插进那团雾里。

笔尖落下。

雾气骤然凝固。

一个婴儿的轮廓被强行写了出来。

我看见了那支笔。

笔身上刻着九曜星纹。

它正在纸面上自动移动。

一行行黑色命令浮现。

【保留自由意志。】

【封存失败记忆。】

【喂养全部选择。】

【最终承受众生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