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子的兜裆布

篝火烧得旺,铁锅里的兔子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八只兔子,李云龙留下了一只,让炊事班剁成块儿,配上大白菜和萝卜,炖了一小锅,端到了干部桌。剩下的七只全剁碎了,连骨头带肉带内脏,跟大白菜、萝卜、土豆一股脑全倒进两口大铁锅里,熬了两大锅稠稠的肉菜汤。

炊事班的老班长拿着大铁勺搅着锅,油花在汤面上浮了一层,香味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战士们端着碗排着队,挨个儿打汤。每人碗里捞不着几块肉,但汤是油汪汪的,比平时寡淡的棒子面糊糊强了不知道多少。有战士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又舍不得吐,伸着脖子咽下去,冲着炊事班喊了一句:“真他娘的香!”

老班长乐呵呵地又往锅里添了一勺盐:“香就多喝两碗!管够!”

干部桌这边,李云龙坐在石桌主位上,面前摆着那锅单独炖的兔肉。赵刚坐在他对面,王红霞挨着赵刚,赵卫国和赵建军兄弟俩坐在长条凳另一头,魏和尚直接蹲在石桌旁边的地上,手里端着碗,眼珠子没离开过锅。

贾东旭坐在魏和尚旁边,叼着草棍看热闹。

李云龙拿筷子敲了敲锅沿:“都别客气。今晚这顿饭,是东旭同志弄回来的。”他特意把“同志”两个字咬得很重,看了贾东旭一眼,“他一个人缴了一辆车,五六十条枪,子弹手雷够装备一个连,还拉了半车棒子面。这顿饭吃的是他的功劳。”

贾东旭把草棍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李叔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顺手。”

“顺你娘的手。”李云龙夹了一块兔肉塞嘴里,“你顺一个给我看看?”

众人都笑了。赵刚夹了一块肉搁在贾东旭碗里:“吃吧。今晚你该多吃。”

贾东旭低头扒了一口,嚼了嚼,没再贫。

秀芹没在干部桌。她蹲在院子一角的柴火垛旁边,正跟几个妇救会的姐妹一起整理那一大堆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衣裳。棉袄一堆,军装一堆,靴子一堆,腰带一堆。旁边还有个包袱,装的是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水壶、钢盔、皮带扣、绑腿。

秀芹干活利索,手底下分得飞快。她嘴里跟旁边的姐妹聊着天:“这棉袄洗洗晒干了,给三连那帮小子补上,破得都快露屁股了。”旁边的妇女笑着应了一声,忽然从那个零碎包袱里拎出来一块白布,在手里抖了抖:“秀芹姐,这是啥?瞧着像块布,还叠得挺整齐的。”

秀芹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不知道,可能是鬼子擦脸的……”她说着翻来覆去看了看,布料是粗白布,边角缝得密实。她顺手凑到鼻子边上闻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一股子又骚又臊的味儿直冲脑门子。秀芹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猛地站起来,把手里那块白布往地上一摔:“呸呸呸!什么味儿啊——!”

旁边的几个妇女都围过来,有人捡起来凑近了闻了一下,也皱着眉头赶紧扔了:“秀芹姐,这啥玩意儿?”

秀芹一脸嫌恶地退了两步,在围裙上使劲擦手:“不知道!反正是鬼子身上的!又腥又骚,恶心死了!”她气冲冲地转头,一眼看见干部桌那边贾东旭正端着碗喝汤,她三步两步走过去,一把拍在他肩膀上:“东旭!”

贾东旭一抬头,嘴里还嚼着块兔子肉:“咋了姐?”

“那堆东西里面有一块白布,”秀芹拧着眉头,一脸又气又嫌的表情,“你从哪儿弄的?怎么一股子骚味儿?你干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