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跑哪去了?”
刚摸到自家楼道口,一声招呼冷不丁从拐角飘来。
“托尼哥?”
华生猛地转身,说话的果然是托尼。
心口一缩,脸上却松松垮垮挂起笑,顺手掂了掂手里鼓囊囊的菜篮:“刚去超市转了一圈,买点青菜肉蛋。”
“托尼哥还没开饭吧?正好撞上,进来尝尝我新练的手艺!”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推开门,手臂一展,热情十足。
“行啊!”
托尼咧嘴一笑,眼底却像藏了把小尺子,边往里走边扫视:“还真有点饿了,倒要看看你锅铲功夫到哪步了。”
“大厨不敢比,家常菜管够。”华生笑呵呵跟在后面,嗓音轻快得毫无破绽。
“你这屋,就你一人住?”托尼站定,慢悠悠踱进客厅,目光滑过沙发、茶几、厨房门缝,最后停在卧室虚掩的门上,像在清点一件件货物。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华生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指尖微凉,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年纪不小了,该找个伴儿了——回头帮你物色物色。”托尼从卧室退出来,语气随意得像掸灰。
“那可得谢过托尼哥了!”华生笑着应下,连眼角的纹路都恰到好处。
“对了,今儿来,其实有正事。”托尼忽然收了笑,直勾勾盯住他,“三天后,码头有一票货进场,值一千多万。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手机给我揣紧了,随时等我电话——听清没?”
“明白,托尼哥!”
华生喉结一滚,心跳撞得耳膜发响,脸上却只浮起一丝受宠若惊的憨劲。
“成,那我先撤了。”
托尼起身朝门口走,脚步利落。
“托尼哥不留饭?刚炒的青椒肉丝还热乎呢!”华生追到门边,声音里满是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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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办完就走,饭就不蹭了。”托尼摆摆手,拉开铁门,身影一闪而没。
门锁“咔哒”合拢的刹那,华生嘴角骤然扬起,压都压不住——
太好了!要是趁这次一锅端了阿渣他们仨,人赃俱获,他就能甩掉卧底这身烫衣裳,堂堂正正回警队报到,顺带升任见习督察。
按规矩,活着回来、成功收网的卧底,起步就是警署警长;干得漂亮,八成能跨进见习督察门槛;倘若案子够大、影响够狠——督察肩章,说不定真能直接别上胸口。
……
次日清晨,阳光刚爬上窗沿。
“凡哥,黄俊德的底细查清了。”
阿东立在苏凡面前,背脊挺直,声音压得极低。
“说。”
苏凡随手搁下球杆,指尖抹过台呢,慢条斯理坐回真皮椅里。
他办公室里常年摆着一张台球桌——不是附庸风雅,是真上瘾。
别人爱玩高尔夫,他嫌太静;他偏爱球杆击球的脆响、白球撞库的震感,还有那种掌控全场的踏实。
天虹调去九龙当话事人,飞全跟着去了,大头仔又总被外派跑腿……如今这方寸绿毡,只剩他一个人清场、自练、独自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