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次一次来

第415日,山里转了南风。

风从湿谷里上来,带着水草和旧木的气味。外山几条常用道开始清理雨季前的排水口,登记廊上的差事比前半月多,却也大半带着搬抬、拖拽和长时持物。

陈望没有因为右腕不再发麻,就把所有木牌重新看成一样。

他先问重量,再问路程,最后问能否中途换手、换人。答得含糊的,一概放回去。

第417日,他交两筹住宿,铺位延到第422日夜。钱袋归零。

住下以后,他把接活的条件写在住契背面:单次负重可换位,连续握持可停开,山路有明确封线,现场有人调配。四条里少一条,报酬再高也先问清。

登记廊的人看他每张牌都问,起初有些不耐。到第三张时,干脆先说:“这个要扛整日,不合你那张单子。”

陈望便把牌放回去。问清楚让彼此都省一次临场换人。

真正合适的第一份活在第418日出现:把清沟后洗净的湿竹筐和排水盖板按编号送回三处棚点。重物由两人抬,单人只负责短距离移位。第421日结四筹。

竹筐吸了水,比看上去沉。第一趟走到半坡,同行人嫌前面的搬运队慢,抬着筐便想从石阶外侧绕。

陈望先停步,让后端落地。

“外侧青苔没刮。”他说。

“绕三丈能省半刻。”

“滑一次,省下的都要赔回去。”

两人仍走石阶。上方一块盖板忽然从担架边缘斜出,搬运人忙着压住。陈望没有伸右腕去硬托,只以肩抵筐,喊前面的人先落地。盖板最终砸在泥里,没伤人,也没碰坏编号。

午间歇息时,右腕微微发紧。

他坐在排水盖旁,把手指逐根张开。紧意只在腕内一处,没有蔓到指尖,也没有持续麻木。即便如此,下午也不再适合继续抬湿筐。

陈望把状态报给管事,又将任务牌翻到末行:“搬运兼核点,可由现场调配。”

管事先皱眉看剩下的筐数。若少一双抬筐的手,后半程会慢;若少一个识号的人,三处棚点的完成页便无法闭合。陈望把上午已经核完的编号按红、青、白三色重排,提议自己转到核点位,由那名认路却不识字的同伴接替抬筐,在前端照颜色分路。

换位后,陈望不再碰湿筐,只在每处棚点复读编号、勾销盖板。他右腕的紧意到傍晚已经退下,没有蔓成麻木;临时同伴也在完成页上签完自己的搬运栏。两人随任务散开,不续成固定搭档。

四筹在第421日傍晚结清。

第422日,陈望花一筹进公共练习场。

这次他先练轻身步。

场上用白灰画着六步折线,末端是一根横木。陈望沿线起步,前五步不快,第六步落下时,脚底恰好从横木旁转过,身形换向,气息也在这一转后合拢。

六步,一转。

他走了三遍,每遍之间都停下来。随后只拔刀做两次固定短击。右腕在负重后仍有轻紧,他没有加第三次。

第423日,两筹续住,铺位延到第428日夜。余一筹。

第二份活是复查外山旧警示杆。

第425日至第428日,两人一组沿路验杆,一人扶尺,一人记数。无需拔杆,只看倾斜、腐损和警示漆是否脱落。陈望的同伴叫罗敬,是临时凑来的杂役,做完这一单便去别处。

罗敬脚程快,第一日总走在前面。到第三根杆时,他已经报出倾斜,陈望却还在后面确认编号。两人因此停下来重定次序:先同看杆号,再由罗敬扶尺,陈望读数,最后交换视角复读。

速度慢了一些,漏号却少了。第427日风大,尺身贴不稳,罗敬改用肩顶杆侧,陈望则等风歇的间隙落数。他们没有把风中的最大摆幅记成木杆永久倾斜。

到收工时,罗敬说下一单想找走得更快的人。陈望答应。临时配合能完成一份册页,不必延伸成往后的固定同行。

第三日,他们在风口遇到一根向路内倾的旧杆。罗敬抬脚踹了踹底座:“松得很,拔出来重插就是。”

“任务只验,不拆。”陈望说。

“顺手的事。”

陈望把尺收回:“拆了以后,旧洞若灌水,谁登记?”

罗敬骂了句麻烦,终究没拔。两人挂上待修木片,把倾斜角和底座裂口写进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