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熟?”
盛知予捕捉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联想到昨晚地毯下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知道不能再继续刺激奥罗拉关于这个部分的记忆了。
“放松……都过去了……您现在很安全……”她立刻转换话题,试图引导向可能更清晰的部分,“您生过孩子吗?一个小宝宝?”
奥罗拉痉挛的动作顿了顿,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滚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她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环抱婴儿的姿势,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母性与疯狂的神情:
“宝宝……我的宝宝……软软的……香香的……可是他们……他们抢走了……说他是怪物……像外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煮熟了……他们也把他……呜呜呜……”
哭声凄厉而绝望,带着穿透人心的痛苦和疯狂。
那个角落里的老仆妇似乎动了一下,但依旧垂着头。
盛知予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奥罗拉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强行催眠挖掘只会让她彻底疯癫甚至自我伤害。
她迅速做出结束引导的手势,用更加柔和坚定的声音将奥罗拉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好了,结束了……那只是一个梦……您现在醒了,感觉很好,很平静……”
她取回那个小木符咒,轻轻按压奥罗拉颈后的某个穴位。
奥罗拉的哭声渐渐低下去,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迷茫,仿佛刚才那激烈的情绪爆发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瘫软在椅子里,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状态,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盛知予直起身,与贺南枝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催眠得到的信息虽然破碎,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我们需要去那片森林看看。”盛知予低声对贺南枝说,“在这里,没人敢说实话。奥罗拉被带来之前的经历,她真正的身份,可能都藏在森林的小屋里。”
贺南枝点头:“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宫。权烈和赫翊留在宫里,也能继续观察。”
————
午后,盛知予以“王后病情复杂,需采集几种特定森林草药配合治疗”为由,向那个刻板的亨利管事申请出宫。
亨利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审视了她片刻。
或许是因为王后昨晚异常“安静”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两个外来医者或许真有点用处,最终同意了。
但限定了日落前必须返回,并派了一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仆“陪同”。
这名男仆与其说是陪同,不如说是监视。
他全程跟在盛知予和贺南枝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眼神警惕,但对他们的交谈显然听不懂。
盛知予和贺南枝并不在意。他们按照之前打听的模糊方向,朝着城堡西面的森林走去。
这片森林比从城堡看去更加茂密幽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殖质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分辨不出种类的鸟鸣,更显得林间寂静。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催眠得到的信息。
“父亲偷看她洗澡……这个‘父亲’,很可能就是国王。”贺南枝剑眉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奥罗拉真的是公主,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国王对自己的女儿起了邪.念。”
“而且日记里提到,危险源就在城堡内。”盛知予补充,灵动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的林木,“所以她母亲,也就是原配王后,才把她送到森林里保护起来。
预言说十八岁会被纺锤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