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抢走的鸡蛋

巷子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了。

她没起身,也没去开门。

可心里头那根弦,被那两下轻响拨得嗡嗡直颤。

第二天一早,春花开院门的时候,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布口袋。

里头装着五六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红糖。

没有纸条,但春花知道是谁。

她蹲在门口,捧着那包红糖,愣了好半天。

远处后山方向,上工的铁哨子又响了。

紧跟着是一阵沉闷的炮声,震得脚底板发麻。

春花把东西收进屋里,关上院门。

站在院子当中,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翠兰说的那个活,洗被褥,还招人不?”

话刚出口,她又咬住了嘴唇。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隔壁墙那边,婆婆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春花,你嘀咕啥呢?跟谁说话?”

春花话音刚落,赶紧把嘴闭上了。

隔壁没再追问,大概是去喂大伯子了。

春花松了口气,可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说那句话。

上午的时候,春花在院子里晒妮子的尿布,翠兰推门进来了。

今天翠兰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褂子,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两寸,头发也拾掇过了,整个人透着股子滋润劲儿。

“哟,今天打扮上了?”

翠兰大大咧咧往小板凳上一坐,两条腿叉开,拿手扇着风。

“热死个人,你这院子连棵遮阴的大树都没有。”

春花给她倒了碗凉水,递过去的时候,眼睛扫到翠兰脖子上一片红紫色的印子,从耳根底下一直延到锁骨。

翠兰接水的时候发现春花的视线,非但没遮,反而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大一片。

“看啥呢?”

春花把脸扭开,“你脖子上那是啥?蚊子咬的?”

翠兰噗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蚊子?你见过哪只蚊子有这么大嘴?”

春花不说话了,蹲下身继续拧尿布上的水。

翠兰端着碗凑过来,蹲在她旁边,压低了嗓门。

“赵大有那个畜生,嘴跟狗似的,逮哪儿啃哪儿,俺拦都拦不住。”

“兰姐你能不能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