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了。
她没起身,也没去开门。
可心里头那根弦,被那两下轻响拨得嗡嗡直颤。
第二天一早,春花开院门的时候,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布口袋。
里头装着五六个鸡蛋,还有一小包红糖。
没有纸条,但春花知道是谁。
她蹲在门口,捧着那包红糖,愣了好半天。
远处后山方向,上工的铁哨子又响了。
紧跟着是一阵沉闷的炮声,震得脚底板发麻。
春花把东西收进屋里,关上院门。
站在院子当中,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翠兰说的那个活,洗被褥,还招人不?”
话刚出口,她又咬住了嘴唇。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隔壁墙那边,婆婆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春花,你嘀咕啥呢?跟谁说话?”
春花话音刚落,赶紧把嘴闭上了。
隔壁没再追问,大概是去喂大伯子了。
春花松了口气,可刚才那句话已经说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说那句话。
上午的时候,春花在院子里晒妮子的尿布,翠兰推门进来了。
今天翠兰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褂子,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两寸,头发也拾掇过了,整个人透着股子滋润劲儿。
“哟,今天打扮上了?”
翠兰大大咧咧往小板凳上一坐,两条腿叉开,拿手扇着风。
“热死个人,你这院子连棵遮阴的大树都没有。”
春花给她倒了碗凉水,递过去的时候,眼睛扫到翠兰脖子上一片红紫色的印子,从耳根底下一直延到锁骨。
翠兰接水的时候发现春花的视线,非但没遮,反而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大一片。
“看啥呢?”
春花把脸扭开,“你脖子上那是啥?蚊子咬的?”
翠兰噗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蚊子?你见过哪只蚊子有这么大嘴?”
春花不说话了,蹲下身继续拧尿布上的水。
翠兰端着碗凑过来,蹲在她旁边,压低了嗓门。
“赵大有那个畜生,嘴跟狗似的,逮哪儿啃哪儿,俺拦都拦不住。”
“兰姐你能不能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