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梅没接话。
她坐在那儿,耳朵上别着那朵蔫了吧唧的野花,心里头翻搅得厉害。
老李说她“会玩”。
她会个屁。
嫁人之前是黄花闺女,嫁人之后男人没两年就死了,后来跟孙志国搭伙,那也是老老实实在炕上躺着,孙志国想咋样就咋样,她从来没主动过。
可老李这话,听着让人不舒坦,又让人……说不上来。
“你少给俺灌迷魂汤。”
刘素梅把裤腰里那两张大团结摸了摸,确认还在。
“钱俺收了,你想干啥赶紧的,天黑了俺还得回去喂闺女。”
老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嗤地笑了。
“你这人,比俺还急。”
“俺不是急,俺是不想在这儿跟你扯闲篇。”
老李把身上的汗衫撩起来擦了把脸。
他这人别的不行,皮是真厚,被刘素梅顶了两句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行,那咱就别扯闲篇了。”
他伸手去扯刘素梅肩上搭着的那件白衬衣。
刘素梅按住了。
“你这衬衣俺先披着,底下褂子湿了。”
“湿了正好脱嘛。”
“你闭嘴。”
老李被骂了也不收手,两根手指头勾着衬衣领子往下拽了一截。
“素梅,你今天这一身水淋淋的,比那天中午你在窗口给俺舀菜的时候好看多了。”
刘素梅拍掉他的手。
“你手干净不干净?”
“刚在河里涮过了。”
“涮过也脏。”
老李不说话了,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他的手绕到她后头,搭在她腰上。
这回刘素梅没拍。
她闭了下眼。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老李的脸,是拴住那条短了三寸的裤腿,是大脚趾头从破鞋洞里冒出来的灰袜子,是书包上那四块补丁。
八块钱伙食费,三块二书本费。
差两块。
现在不差了。
她把眼睛睁开,反手扯掉了耳朵上那朵野花,攥在手心里,没扔。
“你轻着点。”
老李愣了一拍,乐了。
“你还没让俺动手呢就喊轻着点?”
“俺提前说的,省得你跟牲口似的没轻没重。”
老李嘿嘿笑着,两只手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