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0月30日。伦敦,希思罗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伦敦在下雨。
不大,细细的,打在玻璃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陈凡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
灰色的天,湿漉漉的跑道。
把遮光板推上去,伸了个懒腰。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睡了一觉,醒了就到了。
空姐走过来,弯腰。
“陈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陈凡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空姐笑了笑,推着餐车走了。
飞机停稳。头等舱先下机。
陈凡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
黑色夹克,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
这次没有戴帽子口罩墨镜。
不需要了。反正都被认出来了。
他走出舱门。廊桥不长,几步就走完了。
拐进到达大厅的时候,他愣住了。
外面站着一大群人。
不是几十个,是好几千个。
黑压压的,从出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路。
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欢迎回来,陈”。
有人举着围巾,蓝色的,切尔西的队徽在灯光下反光。
有人什么都没拿,就站着。
陈凡站在走廊口,没动。
最前排的一个光头大叔冲他喊了一嗓子。
“陈!这边!”
陈凡笑了。
他把行李包放下,举起右手朝两边挥了挥。
“大家好。”
人群炸了。
“陈!”
“欢迎回来!”
“中国怎么样?”
喊声混在一起。
陈凡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没人挤,没人往前扑。
保安站在两侧,但基本没怎么动。
球迷自己把自己管好了。
陈凡走到中间,停下来,转身面朝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