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一边将江软软夫妻俩往屋里引,一边老泪纵横地将那日清晨,官军如何如同土匪般砸门,如何用刀架在脖子上逼迫,如何强行“五丁抽三”的惨烈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唐德的讲述,堂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砰!”
林大山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八仙桌上。坚硬的实木桌面竟然被他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这也太可恶了!”林大山气得浑身肌肉紧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
“合计着这朝廷下达的什么返乡分地、发放救济粮的公文,全他娘的是个连环套!就是为了把灾民骗回来,好集中起来抓兵丁!这哪里是朝廷,这简直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是吖!”江软软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寒霜。
“咱们山河郡才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十室九空,连老树皮都被啃光了,这朝廷不给活路也就罢了,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剩下的男丁全部抓走?这还要不要老百姓活了?”
愤怒过后,江软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问道:“对了,外公!我外婆呢?怎么没见她老人家?”
“哎。”大舅娘叹息了一声,抹了抹眼角。
“你外婆是个要强的人。分完地之后,她说她手脚还算利索,能自己做饭洗衣。她说唐家这边已经够挤了,她若是留下来跟着我们,怕添麻烦,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死活非要回老周家白鹤村的祖屋去住。听说,里正林寒还分了三亩良田给她呢。”
“糊涂!”江软软急得直跺脚。
“这外头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孤寡老太太独居,这不是活活让人欺负吗?大山哥,咱们现在就去把外婆接过来,然后再从长计议怎么救爹他们!”
说着,江软软就准备招呼朵朵。
“软软,等一下!”
大舅舅唐红赶紧出声拦住了她,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说道:“大山,你听舅舅一句劝。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别到处乱走动,更别抛头露面!”
“怎么了舅舅?”林大山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