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麦甸的帐

“月底工资七万二,房租和日常费用三万多。前期欠录音棚四万八,宣传公司那边还有六万没结。叶蕾的新专辑要继续做,下周至少得拨五万。”

每一笔钱都有用处。

也正因为都有用处,才更难砍。

宋轲点上一支烟,拿笔在账本上依次画了几道。

“工资不动,录音棚先结一半。宣传公司的钱跟他们商量,推二十天。叶蕾的制作费照拨,别让棚里停。”

财务算了一遍:“这么排,月底还差七万左右。”

“我来想办法。”

财务没有走。

“宋总,上个月您也是这么说的。”

宋轲握着笔,半晌没出声。

《我去两千年》卖得确实不错,十几万张正版放在眼下的内地市场,已经足够让不少同行眼红。可是销量是销量,现金是现金。

制作费要提前付,宣传不能等,员工每个月都要发工资;发行商却要铺货、对账、计算退货,再一层层结算。外面的盗版磁带已经摆上地摊,麦甸自己的钱还压在渠道里。

港片那边更狠——茶餐厅里围着地产商、贸易老板游说投戏的导演,比找发行的还勤;有组子据说找了十几家才拿到台湾一笔救命钱,后期都不敢补拍。

最麻烦的是,公司不能因为缺钱就停下来。

今天不收歌,半年后便没有歌可发;现在不养新人,一年后手里就没有新人可用。一家音乐公司一旦只剩下追讨旧账,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宋轲把烟按灭:“先按我说的办。”

财务抱起账本出门,正好和高晓嵩撞了个照面。

高晓嵩夹着一卷曲谱进来,看了一眼被制作助理放回架子上的三盘样带。

“新人不做了?”

“往后推。”

“那个男孩的嗓子有点意思,推两个月,人可能就签别人了。”

宋轲把宣传排期递给他:“那你说,从哪儿省?”

高晓嵩没有接。

他虽然不管财务,也知道桌上这些单子意味着什么。

麦甸不是没有好作品,而是好作品越多,前面等着张嘴吃钱的项目就越多。朴述红了,宣传要跟上;叶蕾的唱片做到一半,不能扔;遇见合适的新人,错过了可能便再也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