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先生说,罗浮城里已经为你准备好第一顿大餐。”
宁迁说完这句话,肖航便从斗篷里探出头,朝货运图上的西侧渡口嗅了嗅,腹部没力气再叫,尾巴却把地图卷进了镜流手中。
“你也要去。”镜流把图收好,看向仍扶着母亲的宁迁,“济生堂的人认得你,少一个带路的,我们便多拆一扇门。”
“我娘走不了远路。”
“裴三娘运的是货,只要付得起价,病人也能算货。”
宁迁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母亲背起来,跟着几名病患往雪坡西边走去。
废弃渡口埋在两道冰崖之间,泊位上没有仙舟制式星槎,只有一艘外壳补了七种颜色的货船,船头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损坏自理,概不赊账。
裴三娘蹲在舱门前清点货箱,短发塞在皮帽下面,听见脚步也没抬头。
“病患一人八十巡镝,拿刀的加二十,通缉犯不接。”
宁迁把路线图放到箱盖上。
“这张图是你给我的。”
“我给的是送药路线,可没让你把前任剑首带来。”裴三娘终于抬脸,视线越过宁迁,停在镜流腰间的剑上,“这位上船,我往后十年都得跟十王司解释货单。”
“你可以不解释。”镜流说。
“那我就得坐牢。”
“也可以不坐。”
裴三娘把算盘往怀里一抱。
“剑首大人,您谈生意时能不能少碰剑,我这条船胆子小,船主胆子也没比它大多少。”
肖航从斗篷里爬出来,趴在镜流肩头看她,背棘全暗,黑灰鳞甲沾着雪灰,怎么看都只像一头饿坏的灵兽。
裴三娘扫了他一眼,马上把半开的舱门合住。
“它更不能上。”
“为什么?”宁迁问。
“最近黑市有人收蓝背鳞片,一枚开到三箱高能晶体,我若让正主从船上经过,往后谁还买那些仿货?”
肖航抬起脑袋,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舱门。
“它问,船票多少。”镜流说。
“我没听见它问。”
“你也不必听见。”
裴三娘盯着肖航看了会儿,抬脚踢开旁边一只货箱,箱内堆着发乌的能源晶块,青色纹路贴在晶体表面,几根细芽正从缝隙里往外钻。
“这批货从济生堂下属药坊收来,沾了污染,工造司不肯验收。”
“替你清理,换船位。”镜流开口。
“先说清楚,清坏了照价赔,晶块三十七枚,每枚二百巡镝。”
宁迁低头算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在抢,只是给了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