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邕这种正统儒者眼里,阎忠就是个旁门左道的权谋之士。
根本不配谈教化,更不配谈王道。
他明知苏弘这是在用激将法,可还是瞬间被激得心头火起,当即沉声喝道。
“那阎忠是什么人?满脑子权谋诡道,岂可为万民之师?教化百姓、推行王道之事,非正统儒学不可,岂是他能碰的?”
话音刚落,苏弘立刻对着蔡邕深深一揖,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
“那这么说,先生是答应了?苏弘代凉州百万汉胡百姓,谢过蔡先生!也谢过先生即将请来的诸位同门故友!”
蔡邕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苏弘绕了进去,指着他哭笑不得,刚想再说些什么,苏弘却再次躬身行礼,干脆利落地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先生只管安心联络故友,一应住宿、俸禄、笔墨所需,全由公中包揽,绝无半分亏待!我府中还有庶务要处理,这就不打扰先生和令爱了,先行告退!”
说罢,苏弘不给蔡邕反悔的机会,转身带着典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学堂院落,只留下蔡邕父女站在原地。
蔡邕看着苏弘远去的背影,又气又笑,摇着头叹道:“这少年郎,真是个鬼精灵,连老夫都敢算计。”
蔡琰站在廊下,望着苏弘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的身影消失在学堂门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轻轻拽了拽父亲的衣袖,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亮闪闪的,带着少女的娇憨与藏不住的期待,轻声问道:“爹爹,您真的要帮苏中郎吗?”
蔡邕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目光扫过整个学堂院落,眼底翻涌着半生颠沛的沧桑,又藏着一丝难掩的动容与感慨。
“爹爹蹉跎半生,空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当年只凭着一腔血勇上书劝谏陛下,想劝他善待百姓、整肃朝纲,到头来,却落得个全家流放、颠沛流离的下场。
这些年见惯了朝堂黑暗、乱世流离,爹爹本以为这大汉天下,早已没了指望,却没想到,竟在这世人眼中荒僻野蛮的凉州边地,看见了一丝希望。”
“希望?” 蔡琰歪着头,满脸不解地看向父亲。
“爹爹说的希望,是什么呀?”
蔡邕抬手指向院落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士子,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