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良和杨再兴听见门帘响,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赵越那张阴沉的脸映入眼帘的瞬间,阮良手里的姜茶碗差点没端住,杨再兴嘴里的那口茶直接咽岔了气,呛得咳了两声。
“师父……”杨再兴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姑父……”阮良跟着叫了一声,声音比杨再兴还虚。
赵越冷哼一声。
那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火气。
他攥着手里的棒子,朝两人一步步走去:“混账!”
杨再兴看着那根棒子,眼珠子一转,忽然从火炉旁边弹了起来,嗓门又亮又急:“大杖跑!小杖受!快跑!”
说完便朝帐内深处蹿去,身形快得像一只猎豹。
阮良紧随其后,两个人绕着大帐中间那张长桌开始跑圈。
“混账玩意!还敢跑!!!”
赵越攥着棒子跟在后面追,可那两根小子被山上一众统领教的,身法比兔子还滑溜,赵越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愣是没追上。
许贯忠、李助、乔道清、萧嘉穗掀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越攥着棒子满帐追,两个半大孩子绕着桌子跑,火炉上的姜茶壶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杨再兴看见李助进来,眼睛一亮,像看见了救星似的。
他猛跑两步蹿到李助身后,一把攥住了李助的袖子,急声道:“李爷爷!快救我们!!!”
阮良也跟着蹿了过来,躲在李助的另一侧,两只手扒着李助的胳膊,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赵越。
李助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在帐里荡开。
他嘴上说着“该打”,可身子已经挡在了两人身前,伸手把赵越手里的棒子接住了。
他的动作又轻又稳,把棒子从赵越手里抽出来,搁在了旁边的案上,然后拍了拍赵越的肩膀,劝道:“哥哥,先听他们两个说说。”
赵越气得大步走回首位坐下,瞪着面前那两个半大孩子,胸口还在起伏着。
阮良和杨再兴从李助身后走出来,低着头跪在地上,两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抬头。
赵越坐在首位,瞪着两人,气冲冲地开了口:“说吧。”
杨再兴先开口了。
他的脑袋还低着,可认错认得很快的利索:“师父,是我出的主意!”
阮良立刻抢了上来,嗓门比杨再兴还急:“叔!是我让再兴跟我出来的!”
赵越将手中的木棒在手心里敲了敲。
那根棒子方才被李助搁在案上,他又顺手拿了回来。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又冷又沉:“长本事了,知道担责任了?别跟我装一副义气为先的模样,在山上这么长时间,就学会了这个是吗?”
说着棒子就要朝两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