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二柱子眼睛亮了,他娘前几日刚饿晕过去,家里米缸早就见底:“大哥,这是真的?顿顿还有咸味儿?”
“衙役还能骗人?”
另一个汉子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我刚才在石头桥瞅见了,招兵的棚子都搭起来了,县太爷亲自坐着呢,旁边堆着好几袋米,白花花的,晃眼!”
老周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炸开。
他这辈子没吃过几顿饱饭,更别说每月拿军饷了。
可守城……他想起前几日逃难富户嘴里的“北莽人”,听说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城破了就是个死。
“大哥,怕啥?”二柱子看出他的犹豫,往地上啐了口,“咱现在在家,也是饿死的命!去守城,好歹能让娘和娃在后方领点救济粮,咱就算死了,她们也能多活几日!”
这话戳中了老周的心。他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半块糠饼,那是留给娃的,现在硬得能硌掉牙。
“再说了,”另一个汉子拍着胸脯,“咱这县城有城墙,还有县太爷带着衙役,未必守不住!
真要是守住了,咱就是功臣,分良田!到时候,咱也能让娃正经种回地,不用再像咱这样饿肚子!”
火堆彻底灭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老周站起身,瘸腿在地上踩了踩,忽然扯掉腰间那根磨得发亮的草绳,把破棉袄紧了紧:
“走!去看看!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二柱子和几个汉子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得不像饿了好几天的人。
他们往县城方向走,一路上不断碰见往招兵棚子去的人。
——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像他们一样从破庙里出来的穷汉,个个脸上都带着点豁出去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