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府大门肃穆,府内气氛低沉压抑。管家满脸愁容出来相见,不敢将客人往内堂引,只在门廊之下低声回话。
原来包施成老大人骤然染了重病,连日高热不退,卧榻不起,意识都时常昏沉,已经不能接见外客,更不要说入朝议事、替人周旋公务。
府中遍请名医调治,眼下只求老大人能够保住性命,朝堂诸事完全无力顾及。
接连碰壁,两尊可以倚重的靠山,一个远走江南,一个重病卧床。
杜齐柏捏着厚厚一叠文书站在包府门外,深秋的冷风卷着尘土吹过来,他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上肩头。
田鸡站在身后,低声道:“大少爷,两位大人都指望不上,那我们如今该去找谁?”
杜齐柏眉头紧锁,目光望向皇城方向。
胡、包二人不在,京中能够制衡兵部侍郎王德顺的重臣本就寥寥。
如今京城没有正统帝王,只有一心治学、不擅权术的熙王坐镇。
王德顺手握兵部部分权柄,又有郭记商行在背后金钱铺路,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若是贸然直接去冲撞熙王府,没有重臣从中引荐,以熙王不喜处理实务的性子,未必能立刻看清其中官商勾结的内情,反倒容易被王德顺提前上奏折倒打一耙,诬陷杜氏商行聚众闹事,抗扰官府核查。
“先回铺子。”
杜齐柏沉默片刻,沉声开口,“先不要声张,不能让郭记与王家察觉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杜畅那边,吩咐库房的伙计安分守己,万万不可和兵部差役起冲突,一旦动手,便是授人以柄。”
“另外,再派出两拨快马。一拨火速出关,把京城扣押军需的详情原原本本呈报滕帅。
另一拨,送消息回小青山,禀报给父亲。”
他心里清楚,两万套御寒棉帽卡在京城,宁远前线数万将士正等着这批物资御冬。
时间每流逝一日,关外便多一分凶险,可眼下偌大京城,竟一时找不到可以立刻出面主持公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