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那白布,史老太太开始往前走,每走五步就开始高声的喊。
很快大道两旁的门窗便有了开合,邻里街坊或好奇或愤怒的探出头打量,他们有的认识这位老太太,据说养出了一个很好的儿子,没想到如今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但大多数人都悻悻的缩了回去,只要落至污衙,生死便已经不由他人了。
史老太太喊得高声,走的缓慢,当她过了整条街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赶路和饮早茶的人们多了起来,大家保持着距离,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唏嘘?叹服?不安?
但一切对于史母没有影响,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是名声还有脸皮呢。
可人的身体是有承受能力,她已经老了,就这么举着走了一条街,便双臂开始发软,嗓子开始疼痛,额头出了一层虚汗,眼前也有些虚幻起来。
身后几步远跟着的儒生中有人忍不住要上前帮忙,却被身边人拦住了。
一方面,这很危险,除了史母这种要为了儿子拼命的人,其他人还是不要尝试如此挑衅污衙,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在意风评吧?
另一方面,史母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引起关注,给史凡仁争取一线活着的机会,如果换成儒生来做,那与平常的儒生聚会有什么区别,皇都百姓也不会给予太大的反应。
如今啊,只有白发的老人,才能激起皇都人一点同情心吧。
于是,史母就这么一步步一声声的缓慢的移动着,越来越慢,但没有停下过,终归是有好事的人跟着的,而且聚集而来看一眼的人也在变多。
当然,大多数是不会帮他们声讨污衙的,倒像是来猜这位老太太能撑多久的。
不过好消息是,似乎因为事情传播开来,又有十几位儒生自发的出现并加入了跟随的队伍,不时悄悄地用清风咒托一托老太太的胳膊,推一推老太太的腿。
走到辰时出头,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大宅胡同,到了这里,人群虽然聚集,却有一大半不再跟随,而是在胡同口停住了脚步往里眺望。
史母终于第一次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可能有一盏茶的功夫,也可能是一炷香,没人催促她,大家都佩服这老母亲的坚持。
当史老太太再次举起白布向前时,人群里甚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