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面人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再次开口,用干涩的声音说道:“事到如今,提这个有什么用呢?霓虹小驹,和你不一样,我们两个人已经没有办法在这里选择停手了。更何况,就算我们决定就此退出,难道学校那边真的会放过我们不成?”
听到蝉面人似乎意动了,阿金西斯连忙开口想要继续说下去:“试都没有试过,为什么就要直接放弃?在我看来——”
“霓虹小驹,如果你现在不继续说下去的话,我可以当做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火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警告的意味,“我们是不可能回头去请求学院的收留和帮助的,蝉面人。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现在的我们和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字眼让阿金西斯稍微有点在意,但是从外表上来看他还找不到什么“完全不一样”的特征。他们这句话是在说我们是一群离经叛道的酷炫年轻人,学校里面的那些老古董们根本没可能理解自己吗吗?
而在听到阿金西斯的发言被就此打断之后,蝉面人也是再度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之色:“我知道,火猴,我也知道我们肯定没有办法再回到他们中间了……只是在这两天里,我偶尔会想一想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的。如果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选择售卖禁药这条路子,现在是不是会更轻松一点?”
“你居然会变得这么软弱?这可真不像你,”火猴故意大声嗤笑起来,看向蝉面人的目光中带着挑衅之色,“当时赚来的钱我们不都全部花掉了吗,想要买的东西不是都已经享受过了吗?既然连赚来的钱都用干净了,那我们就肯定要为当时为了赚钱所做的事情所负担起责任来。别想什么‘要是……’之类的话了,我们现在立足的现实就是我们当时的选择所造就的。”
“可是……”
在蝉面人和火猴两人的对话开始之后,阿金西斯感觉自己好像插不进这两个人之间了,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都会被其中一方给打断,尝试了三四次之后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坐在一旁安心听着他们的讨论。
(啊,要说的话也确实如此——)
他用右手抓着地毯上面猩红的绒毛,双眼漫无焦点地在整个房间里游荡着:能容下三四个人并排睡下的大床,被掀开的天鹅绒被子,放置于桌角上的高级花瓶,漆得很干净的窄长大门,挂在墙壁上的小型魔导灯具……为校董服务的佣人们所居住的房间也是有着相当完备的设施。
(——过去为了给自己购买观察星象的望远镜和其他设备,自己也曾经卖出过很多瓶虚无之血。虽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事情,但是为了钱自己还是毅然这样去做了;既然如此,现在想要装作当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太不够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