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声音从最初的压抑渐渐汇成一片。

众人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委屈不甘也在此刻消散殆尽。

卫渊没有回头，只是站在校场中央，背对着众人。

“行了行了，跪着做甚？将这些人全给我绑了，甲胄兵器全部下了，马也牵走。”

“是！”

陈巨膂率先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鼻音却异常响亮。

“都听见大人的话了？动手！”

兵卒们纷纷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快步上前，将那些还倒在地上的秦氏护卫一一绑缚。

铁链声和呵斥声此起彼伏，将这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护卫拖成一串，锁在墙角的木桩上。

苏拘跪在地上，断臂处已经止了血，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却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没有再管自己那条断臂，只是微不可察地侧过头，一缕微弱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探向旁边的秦无念。

“秦公子，此人是不是没听过你们云山秦氏？”

他的声音虚弱而急促。

“别再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那马车上留有后手。”

秦无念猛然抬起头，疯狂的双眸中充斥血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兵家斩断手臂，又被逼着给一群贼配军下跪。

这种耻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轻咬舌尖，一丝血线顺着嘴角溢出，无声无息地钻入马车深处。

马车深处的隔断内，一座巴掌大小的人形玉像微微动了动。

那双原本空洞的玉质眼珠，忽然泛起一丝人性的光。

玉像黑暗深处无声地舒展着身躯，暗金色的纹路沿着石质的表面缓缓亮起，如同沉睡的筋脉正在苏醒。

校场上，卫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被绑缚的秦氏护卫，正要转身吩咐什么，却忽然顿住。

眉心处的血色纹路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好似在黑暗中嗅到了什么一般。

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