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尝试,她试图放大声音,却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嘶吼,失去了歌曲应有的韵律感,情感表达更是无从谈起,听起来更像是在与伴奏搏斗。
“停!”松本先生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对!完全不对!你要理解歌词,‘JUST FOR YOU 褪变してく’,这是一种为爱蜕变、不顾一切的渴望,是源自生命本能的热烈,不是技巧性的嘶吼,更不是单纯的喊叫!情绪!我要听到你的情绪!你内心那股火在哪里?”
中森明菜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松本先生严厉的指责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自信上。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这首歌的灵魂。她无助地看向控制室,目光越过松本先生,直接落在了始终沉默观察的叶飞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委屈,以及一丝快要熄灭的光。
松本先生也注意到了她频繁投向叶飞的目光,他侧过头,语气带着些微的无奈,对叶飞说道:“叶桑,你也看到了。这首歌的难度和要求的爆发力,确实超出了明菜目前的经验和声音控制能力。她的音色本质是清丽柔和的,要驾驭这种烈性十足的曲子……你看是不是考虑调整一下编曲,或者……”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么大幅修改降低难度,要么换一首更符合她目前特质的歌。
叶飞对松本先生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他的意见,但并未直接回应。他拿起了连接录音室内部通话的麦克风。当他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中森明菜的耳中时,那平和、稳定,与松本先生的严厉截然不同的语调,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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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菜,闭上眼睛。”叶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几乎是带着一种解脱感,立刻依言紧紧闭上了眼睛,将外界那些审视的、担忧的目光隔绝在外。
“忘记这里是研音的录音棚,忘记松本先生,也忘记我。”叶飞的声音缓慢而富有引导性,像在讲述一个故事,“想象一下,你现在站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只有一道炽白追光灯的舞台上。台下漆黑一片,空无一人,但你心里很清楚,那个你视若生命、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他就在那片黑暗里的某个地方看着你。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对他呐喊,用你的全部生命力和灵魂去呐喊,去祈求,去宣告。你渴望被他看见真实的你,渴望为他燃烧,甚至不惜烧尽自己……‘DESIRE’,这份情热,是你唯一的武器,也是你存在的证明。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给她足够的时间在脑海中构建这个场景,融入这个情绪。
“感受伴奏里的鼓点,”他继续引导,“那不是冰冷的节拍器,那是你的心跳,因为那份炽热的渴望而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快要冲破你的胸膛。电吉他那高亢的嘶鸣和盘旋而上的旋律,是你内心躁动不安、无法平息的灵魂在咆哮……对,就是这样,不要去控制它,不要害怕它,让它带着你走,把你心里那份快要把自己都点燃的感情,通过你的声音释放出来。”
录音室里的中森明菜,随着叶飞细致入微的引导,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紧绷的肩膀也慢慢垮下来些许。虽然依旧闭着眼,但她的身体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有了细微的、自然的、甚至带着些微痛苦意味的晃动,仿佛真的在与内心灼热的情感搏斗。
叶飞对调音师打了个手势。伴奏再次响起,但音量被稍微调低了一些,更像是在为她烘托氛围。
这一次,前奏过后,中森明菜开口唱出的第一句,声音里虽然还带着一丝挣扎过后的沙哑和不确定,但那层厚重的技巧隔膜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丝真实、滚烫的情感开始试图冲破束缚,隐约透露出歌词中那份义无反顾的意味。
“停。”叶飞再次叫停,但不是否定,“这一句,‘褪变してく’,‘てく’这个尾音,不要收得那么干净利落,可以带着一点气息,一点仿佛用尽力气后的颤抖,甚至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破音也没关系。记住,极致的情绪往往伴随着不完美,那种真实的、未加修饰的瑕疵,有时比完美的技巧更动人。我们单独把这一句再来几次。”
他没有像松本那样直接批评结果,而是精准地指出细节,并提供具体的方法和理念,赋予她尝试和犯错的勇气。中森明菜在他的引导下,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调整。叶飞时而要求重来,时而会给予简短的肯定——“这一遍的情绪方向对了”、“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把这种决绝再加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