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礼堂内场,与红毯上那种外放的、近乎沸腾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灯光辉煌,穹顶高阔,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的暗涌、衣料摩挲的细响,以及一种被压抑着的、混合了期待、紧张与矜持的巨大能量。全球音乐界的顶尖人物济济一堂,每一张面孔都可能在电视或杂志上见过,此刻却都如同普通观众般,等待着命运的揭晓。
叶飞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中间通道的区域,不算最前排,却视野极佳。他安静地坐着,深蓝色的丝绒礼服在精心设计的舞台灯光下,泛着幽微而高贵的光泽。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舞台,仿佛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投向他的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林依诺坐在他侧后方稍远一些的嘉宾区,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镇定,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快速扫过叶飞背影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颁奖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个个奖项颁出,欢呼、掌声、失落、强颜欢笑……在偌大的礼堂里交替上演。
终于,颁奖进程来到了“最佳新人”的环节。年长的颁奖嘉宾在台上卖着关子,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几位提名者的影像和作品片段。当叶飞在《Im Yours》轻快旋律中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礼堂里响起了一阵不算最热烈、但足够清晰的掌声和些许议论。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The Grammy for Best New Artist goes to… Ye Fei!”
“Ye Fei”这个名字被清晰地念出,通过扩音设备,回荡在神殿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瞬间,所有的目光,现场的,以及通过直播镜头传递向全世界的,都聚焦在了那个穿着午夜蓝丝绒礼服的东方青年身上。
叶飞身边的几位同行率先起身,向他表示祝贺。他微微颔首致意,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仿佛有星光骤然亮起,锐利而明亮。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衣襟,迈步走向舞台。
聚光灯牢牢跟随着他,将他挺拔的身影与周围晦暗的观众席清晰地区分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仿佛走在自家书房的地毯上。
他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座金色的留声机奖杯。奖杯入手,比他想象中更为沉甸,冰冷的金属质感与非凡的重量,无声地诉说着这份荣誉的分量。
他站到话筒前,将奖杯暂时放在演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陌生的、着名的面孔,也扫过了镜头。
“Thank you.” 他开口,是流利而标准的英语,声音透过话筒传开,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Thank you to The Recording Academy for this incredible hon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