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放下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继续。”
肖志云翻到下一页。这是一份手写的行程记录,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十月五日,黄在汕尾一家廉价旅馆住了一晚,期间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公用电话。十月六日,他坐长途巴士去了潮州。十月七日,在潮州汽车站附近见过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两人在茶餐厅谈了半小时。十月八日,黄买了去厦门的车票,但线人在车站跟丢了。”
“疤脸男人是谁?”
“还在查。”肖志云说,“但根据描述,有点像……唐子峰以前养的一个打手,叫阿日。去年唐家出事的时候,这个人突然消失了。”
叶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肖志云继续翻页。第三页是几张剪报的复印件,都是香港本地一些小报的边角新闻:《旺角夜店发生持刀伤人案,疑与债务纠纷有关》《深水埗旧楼发现可疑包裹,警方排查后确认为虚惊一场》《铜锣湾商圈多家店铺遭泼漆,店主疑遭勒索》……
“这些看似无关的社会新闻,”肖志云指着剪报,“但我让人交叉比对过时间和地点。旺角夜店伤人案发生的那天,唐子峰的一个堂弟就在那家夜店消费。深水埗旧楼的业主,是唐家一个远房亲戚的物业。铜锣湾被泼漆的店铺中,有三家曾经拒绝过唐子峰入股的要求。”
叶飞接过剪报,一页页翻看。报道都很简短,有的甚至只有两三行字,淹没在报纸的角落里。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看,就能隐约拼凑出一个图案——一个正在暗处活动,试图用各种下作手段保持存在感的残余势力。
“唐子峰本人呢?”他问。
“很安静。”肖志云说,“表面上,他按部就班地经营着家族的企业,每天十点上班,六点下班,周末去打高尔夫。但我们监控到,他最近三个月去了四次澳门,每次都是当天往返。他在澳门见的什么人,正在查。”
叶飞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许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肖志云脸上:“你的判断?”
肖志云深吸一口气:“黄钰朗破产后一无所有,又欠了高利贷,走投无路之下可能会有极端倾向。他这种人心胸狭窄,会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别人——特别是你,叶少。他现在四处流窜,又有可能和唐家的残余势力搭上线,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