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梁市长继续,“用工规模。计划书写的是初期五百人,三年内扩大到两千人。这些人从哪里来?工资水平怎么定?”
“百分之七十从本地招聘。”曹仁聚回答,“我们会有系统的培训,从最基础的组装开始。工资水平,初步定在比同类工厂高百分之二十,并提供食宿和社保。”
“高百分之二十?”计委主任推了推眼镜,“这个标准不低。会不会扰乱本地劳动力市场?”
“主任,我们要做的是高科技制造业,不是血汗工厂。”叶飞说,“工人待遇好,稳定性才高,产品质量才有保障。而且,我们计划实行技术等级制度——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每个级别工资不同,给工人向上的通道。”
梁市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技术转让。计划书里提到,日本卡西欧方面会提供技术支持。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是只教操作,还是包括核心原理?会不会有技术封锁?”
这个问题很尖锐。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叶飞。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本地产的绿茶,很浓,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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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市长,各位领导,”他放下茶杯,“关于技术转让,我和卡西欧社长樱尾和雄先生有过深入谈判。最终达成的协议是:第一阶段,日方提供完整的技术文档和培训,我们的工程师可以进入他们在日本的研发中心学习;第二阶段,联合研发新产品,知识产权共享;第三阶段,在深圳建立独立的研发体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这一切有个前提——我们的团队要能跟上。如果只是照猫画虎地组装,那永远只能做代工。只有真正理解技术、掌握技术、最后超越技术,我们才能有自己的话语权。”
规划局长问:“那叶先生觉得,我们的团队能跟上吗?”
“现在可能还不行。”叶飞实话实说,“但五年后,我相信可以。因为我们有最好的学生——那些在高考中千军万马杀出来的理工科人才。他们缺的只是机会和指导。”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简历:“这是我们初步筛选的三十名应届毕业生,来自清华、上交、浙大、华工。他们将是第一批进入研发团队的人。我计划送他们去日本培训半年,然后回来带团队。”
简历在官员们手中传阅。每一份都很优秀,成绩单上密密麻麻的“优”,获奖证书、论文、项目经历......这些年轻人的履历,代表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梁市长看完最后一份简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叶飞同志,”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深圳欢迎你吗?不是因为你能带来多少投资,创造多少就业——虽然这些也很重要。而是因为,你带来的不是一条生产线,是一个梦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尘土飞扬的工地:“深圳现在什么最值钱?不是土地,不是政策,是敢想敢干的劲头。你刚才说的那些——自主研发、技术超越、培养人才——这和我们建设特区的理念,是完全一致的。”
他转过身,看着叶飞:“所以,市里的态度很明确:全力支持。土地按最优惠价格,审批走绿色通道,配套政策我们帮你争取。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扎根。”梁市长走回座位,双手按在桌上,“把根扎在深圳,扎在中国。不要像有些外资企业那样,赚了钱就走。要真正把这里当成家,把中国的发展当成自己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