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反复仔细盘点了府中库房后,沈复发现自己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终于彻底地安定了下来,这个马首玉雕绝对不是沈家之物,如此,无论有还是没有,都与他沈复没什么干系了,既如此,还不如早日跟她直言以告,也免得来日因为自己有意欺瞒被她心生怨怼。
周衡之前一心想的是沈复不愿意把自家宝贝拿出来,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王府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个东西,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着眼前迎着晚风飞舞的柳枝半响做不得声。
沈复见她如此,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站在她身后低声安慰道:“此事是我不对,应该早点根据你的描述去库房里找找…不过你也别太难过,或许…或许在别的人家也未可知。”
在别的人家?周衡听了,倒是茫然地抬起头来问了句:“那在谁家?”
这话自然是问住了沈复,只是如今安慰人要紧,便只得先含糊着应付了句:“这个,只能慢慢查访了,不过既然是马首,兴许,是在某个武将家吧。”权当稍微缩小了一些范围。
这话说了跟不说也没什么区别,周衡并没有再问,一时间,眼看着落日余晖渐渐淡下来,两人站在原地都没再说话。
跟之前落水后逃到王府、中南道受到惊吓回到庄子上不同,周衡这次并没有太多的外在情绪表现,只是咬着嘴唇看着不远处的水面似在发呆,沈复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一直到暮色霭霭,只得走到她身后低声说了句:“先回去吧,总会有办法的。”
周衡先是没吱声,之后则是叹了口气低声回了句:“回去?”回哪里去?
这话让沈复一阵心疼,想到上次周衡受到惊吓后还能抱着自己哭,如今连哭都哭不出来,她心里定然是比上两次还要难受。
因着这次两人是说了半截话从柳风阁里出来,这些日子春桃和春雨也习惯了他们俩在上云池畔的聊天散步,便很识相地没有跟着,如今便只有他们两人,加上虽然现在已经暮色四合,上云池畔因为没有别的下人,也并没有点灯,只有远处的柳风阁外,看着依稀是春雨在踮着脚点廊下的大灯笼。
心头一热,沈复便顾不得了,先是上前两步轻轻拥住了周衡的肩,见她并没有抗拒,便跟上次在温泉庄子上刚见到她时那般,顺势把她给抱在了怀里。
而本来只觉内心一片空空荡荡不知该作何想的周衡,在沈复温暖的手搭上自己肩膀的时候,心里便没来由地一阵触动,等到被他抱住,不知怎的,也是条件反射一般,就跟上次那样,身体先于脑子,双手一伸,犹如不管不顾一般,侧头大力抱住了沈复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