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外祖一家”
“他疑心我外祖有谋逆之心,所以除掉了他们,我母亲生下我后也被赐死,独我留住了性命,代价便是永远留在那座宅院...至于无字灵牌是因为他们尚未平反,我们私自供奉恐怕会引来祸端,所以不敢言明他们的身份”
他贴着她的头平静地说着,仿佛口中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今才明白了他被困在荷山府真正原因,乐音的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眼泪也不自觉地滚落了下来。往日相处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她终于知道为何他的眼底总是带着难以散去的忧郁,一想到他从前被关在那里,回去以后也还要一直留在那里,她心中就替他感到委屈和愤怒,泪水也就似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很冷吗?”
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抖动,岳灵泽绕到了她的面前,关切地看向了她,而当目睹她的眼泪如滚珠似的滴落时,他平静的脸上顿时就慌了神。
“你怎么了?!是哪里难受?”
望着他担忧的面庞,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乐音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劲儿地摇头...
小主,
后来无论他怎么问,她也不愿意说出她突然如此难过的缘由,而直至多年后的某个瞬间,同样的悲伤骤然涌上他的心头时,他才恍然明白她为何会因为他的话如此难过。
将湿掉的衣物烤干后,两人离开了洞穴开始寻找返回姑南城的路。
树丛遮蔽,杂草覆盖的山路上,乐音拿着一根棍子走在前面,一面走一面敲打着地面,将藏在里面的虫子全都提前赶到了别处,好让身后的岳灵泽能安心踏过。
遇到有结着野果子的树,两人一个摘一个接,把能吃的全都兜进了怀里。一路走来什么都吃上了一些,也算是没饿着肚子。
“这些果子我一个都没见过”
“都是山里的野果子,许多我都叫不上名字,只知道能吃”
“这是什么?”
“酸枣,尝尝”
“酸枣...好酸”
吐出咬了半截的酸枣,岳灵泽的五官痛苦得都快要拧在一起了,乐音叼着一株草扭头看着他见怪不怪地笑了起来。
“不然它为什么叫酸枣”
“真的会有人吃吗?”
“饿极了,什么不吃?”
“你在吃什么?”
“药草,我祖母说过这个能治伤寒,你也吃点吧”
“嗯”
“真是怪了,怎么走了这么久连只野兔子都看不见...”
拄着棍子站在斜坡上,乐音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周围,困惑地皱了皱眉头。
“以前我住的地方,附近就算是冬天也会有猎物的”
“哎哟哎哟...”
斜坡下一道微弱的呻吟声响起,乐音循着声音探出身子一看,一个老妪正捂着腿躺在路边上,不远处打翻的篮子周边散落的全是新鲜的野菜和蘑菇。
“老婆婆!”
乐音小跑着冲下了斜坡来到了老妪的身前,“你怎么了?”
“我一不小心从上面滑下来摔伤了脚”
“你家在哪儿,我扶你回去”
“那真是太好了”
见了救星似的老妪顿时笑逐颜开,岳灵泽帮她把掉落的野菜和蘑菇捡回了篮子,然后和乐音一左一右地搀着她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简陋的屋子里,岳灵泽坐在桌前好奇地打量着四面都漏风的墙壁和抬头能看见天的屋顶,两只手扶着随时要散架一样的椅子,隐隐有些局促。
“村里都是这样,和姑南城不能比的”
看出他的疑惑,端着两碗蘑菇汤回到了桌前的乐音淡然地向他解释道。
“那个婆婆怎么样了?”
“她自己涂草药去了,说给我们喝蘑菇汤”
一个有缺口的碗放在了他的面前,看着里面飘着几个蘑菇的清水,岳灵泽的脸上忽然多了丝沉闷。
“怎么不吃?”
站在桌边就将碗里的蘑菇汤喝得见底的乐音看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碗发呆,不禁觉得困惑。
“你未到姑南城之前也是这么吃?”
“嗯”
“我一直待在荷山府,日日吃的东西都是姑姑准备的,全然不知道外面还有百姓是这样过活的”
“能活就行,怎么活都是活”
“......”
乐音漫不经心地说着坐到了他的对面,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端起了碗,虽然入口难以下咽,可他还是蹙眉硬是将那一碗带有土腥气的蘑菇汤咽了下去。
“抓到了抓到了!”
“这么多,够我们吃一阵子了”...
屋子外村民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了屋里,桌前的两人疑惑地走到了门前,当看见他们提着的篓子里全是蛇后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突然瘙痒的手臂,紧接着身体的其他位置也开始变得奇痒难忍。
“好痒啊”
乐音不停地抓挠着脖子和手臂,很快身上就被抓出一大片红印,身旁的岳灵泽也蹙眉反复挠着自己的手心手背。而当两人不经意的一个扭头发现彼此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时更是吓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脸…”
(“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