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存在过的证据

医疗舱的自动门无声滑开时,安苏已经醒了。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星图投影,眼神比天空还要澄澈。

"我没有做傻事。"安苏醒来后第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质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洛基单膝跪在病床前,轻轻捧着她缠满绷带的手。

"没关系。"他释放出微量安抚信息素,混着军校生特有的汗湿,"你只是..."喉结滚动两次才找到合适的词,"...生病了而已。"

雪尔把她送回公寓,安苏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边,突然开口,“我不觉得自己爱上了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他,也许是被永久标记之后。”

“呵呵,雪尔……你看,我们还是没办法战胜基因。我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对阿尔法的臣服。我根本战胜不了它。”

雪尔坐在她旁边,搂住她,“没关系,不用战胜它。你也可以换个阿尔法臣服。”

“好,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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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十三个星系之外的暗影带,一艘涂着吸波材料的战舰正随着陨石群缓缓漂移。

兰登·斯宾赛——或者说,这个有着兰登躯壳的男人——正凝视着面前的全息监控。

屏幕上的黑发Omega研究员跪在火焰号的地板上,鲜血从她手腕滴落,在金属舱面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这就是你说的关键人物?"他的声音沙哑,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怀亚特·巴洛——"正义军"的首领——微笑着递过一杯琥珀色的酒:"怎么样,对你的'遗孀'有印象吗?"

兰登的视线扫过画面里安苏苍白的脸,扫过她发抖的指尖,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监控画面突然切换到安苏的医疗记录,3D投影将她手腕的横截面残忍地展开——表皮层、真皮层、皮下组织,最后停在桡动脉那道精准的2毫米切口上。

"不记得了。"兰登的瞳孔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同样崭新的抑制贴。

怀亚特很满意这个答案,笑容在琥珀色酒液中扭曲变形。

六个月前在沃尔夫359残骸带,他们发现这个Alpha时,对方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成黑褐色,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斯宾赛指挥官。

按照规定流程对他进行记忆消除。

定向电磁脉冲穿过太阳穴的瞬间,监控屏上的脑电波图像从暴烈的锯齿状变成了温顺的波浪线。

"你叫K-07。"怀亚特当时这样告诉他,"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

现在,看着兰登面无表情地关掉监控,怀亚特确信自己的洗脑成功了。毕竟连面对曾经深爱的Omega自残的画面都能无动于衷,还有什么能唤醒那些被摧毁的记忆?

"去休息吧,K-07。"怀亚特故意用编号称呼他,满意地看着对方条件反射般挺直背脊,"明天还有任务。"

但怀亚特不知道的是,当夜兰登就梦见了那个黑发研究员。

在梦里,她不是监控里那个行尸走肉般的伤患,而是鲜活生动的模样——

她踮脚把咖啡杯放在战舰操作台上,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她在实验室里瞪大眼睛骂他"斯宾赛家的醋缸",耳尖却悄悄变红;

她蜷缩在他怀里,后颈的腺体散发着的甜香......

兰登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