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夜渡前的煎熬

“爹,张嘴…” 他捏开父亲干裂的嘴唇,将温热的、带着油脂芬芳的液体,极其缓慢地滴入他口中。陈景行喉咙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下去。没有呕吐!

陈沐阳心中狂喜!父亲能吞咽了!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他又喂了几滴融化的熊油,然后是小口小口的清水。这一次,没有引发剧烈的反应。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知道,时间紧迫!父亲虽然熬过了最危险的一夜,但身体极度虚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蛇蜥环伺、缺食少药的绝地!渡河,是唯一的生路!

他强迫自己站起身,走到岩隙入口,掀开荆棘门帘的一角。清晨的巨石坡地,笼罩在湿冷的薄雾中。昨夜蜥蜴留下的拖痕在晨光中更加清晰。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昨夜预警陷阱的方向——没有新的痕迹。昨夜那家伙似乎没有再来。

小主,

但这短暂的安宁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霉变肉的教训如同烙印刻在心头——拖延就是死亡!他必须立刻行动!

目标:转移至河边,利用树皮筏渡河!

他立刻开始最后的准备:加固担架, 那张巨大的棕榈叶担架再次被拖出。他用能找到的最坚韧的藤条,反复加固提手和边缘。这一次,父亲的身体更加虚弱,担架必须承受长途颠簸和可能的涉水。

精简物资,所有霉变的熏肉全部丢弃!仅存的少量“好肉”和熊油块,用最厚实的棕榈叶包裹严实,塞入藤兜最底层。水筒灌满。火种罐检查,确保闷烧的木炭充足。盐筒、熊胆(仅剩小半)贴身藏好。剩余的紫背草、水菖蒲根等草药用湿苔藓包好。弓箭、毒箭(仅存一支,另一支在昨夜父亲中毒危急时已取出备用,后收回)随身携带。獠牙矛是移动的支柱和最后的武器。

固定伤员, 他用柔韧的藤条,在棕榈叶担架上编织出简易的“安全带”,将昏迷中的父亲上半身和腰部牢牢固定住,防止在颠簸或渡河时滑落。伤腿则小心地用棕榈叶纤维包裹,避免碰撞。

标记与伪装,他在岩隙入口内侧的岩壁上,用石刀刻下一个更大的箭头,指向河流方向(西北),并用赭石粉末重重涂抹。这个标记或许再无意义,却是一种决绝的告别。

当一切准备停当,已是日上三竿。陈沐阳最后一次检查了父亲的状况。呼吸平稳,体温偏高但稳定,没有再次便血。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

“爹,我们走!过河!” 他低声宣告,既是说给父亲,也是说给自己。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担架前端的藤条提手,腰背和腿部肌肉瞬间贲张!沉重的担架连同上面的父亲和物资,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拖离地面!重量压得他膝盖一弯,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稳住了身形。

侧身挤出荆棘门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巨石坡地在阳光下显露峥嵘,嶙峋的怪石投下清晰的阴影。他调整呼吸,一步一顿,拖着沉重的负担,沿着昨天探明的、相对平缓的路径,朝着西北方向、河流轰鸣传来的地方,开始了艰难的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