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湿滑的苔藓,盘结的树根,突兀的岩石,都成为巨大的障碍。担架的重量通过粗糙的藤条提手,深深勒进他的掌心,很快磨出了血泡。汗水如同小溪般涌出,模糊了视线,流进嘴里,带着咸涩和血腥的味道。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坡地上回荡,如同破旧的风箱。
担架上的陈景行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随着担架的起伏无意识地抽搐。陈沐阳心如刀绞,却不敢停下脚步。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河边,完成渡河!夜晚的丛林和未知的河岸,是绝对的死地!
下行的路越来越陡峭,林木也更加茂密。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用獠牙矛探路,避开湿滑的地面和可疑的石缝。河流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击在心头。
就在他艰难地绕过一片巨大的板状根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不远处一棵枯死倒伏的巨大树干。树干腐朽中空,布满青苔。而在树干底部潮湿的阴影里——
几点极其细微、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冷光的粘液痕迹,清晰地印在腐烂的木屑上!痕迹很新!宽度比昨夜岩隙外的拖痕更宽,接近三指!痕迹旁边,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颜色鲜艳的菌盖碎片——一种常见的、但大型蜥蜴偏爱的食物!
不止一条!而且体型更大!它们就在附近活动!
陈沐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的树丛、石缝和倒木的阴影。手中的獠牙矛瞬间握紧,矛尖斜指前方。
死寂。
只有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河流的轰鸣。
担架上,父亲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沐阳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他缓缓地、无声地放下担架的前端,让父亲轻轻落地。他抽出獠牙矛,横在身前,身体半蹲,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着粘液痕迹消失的方向——一片茂密的蕨丛和几块堆叠的巨石。
是绕路?还是硬闯?绕路意味着更崎岖的地形和未知的危险,时间也更紧迫。硬闯…面对可能不止一条的、隐藏在暗处的冷血猎手…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丛林深处,河流的咆哮如同巨兽的催促。腰后,那支仅存的、裹着油布树叶的毒箭,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