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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沐阳挣扎着爬起,冲到灌木丛后,解开伪装和藤蔓,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沉重的树皮筏完全拖入浅水中。筏子稳稳地漂浮着,双层树皮和填充物提供了良好的浮力。
他返回担架旁。最艰巨的任务来了——如何将昏迷的父亲安全转移上筏?
他先将所有物资——所剩无几的熏肉干、熊油块、水筒、火种罐、盐筒、草药包——小心地放进树皮筏底部中央,用藤蔓简单固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父亲从担架上抱了起来。
陈景行的身体滚烫而沉重,如同没有生命的沙袋。陈沐阳双臂环抱着父亲的上半身和膝弯,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如同踩在刀尖上。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水流的力量推搡着他。
他咬紧牙关,趟着及膝深的河水,一步一顿,终于靠近了漂浮的树皮筏。他先将父亲的双腿小心地挪上筏子边缘,然后托着父亲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将这沉重的、毫无知觉的身体,翻滚着挪进了树皮筏中央的物资堆旁!父亲的身体占据了筏子大半空间。
冰冷的河水浸湿了陈景行下半身的衣物,让他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陈沐阳不敢耽搁,自己也迅速爬上筏子。筏子吃水线立刻下沉了不少,河水从捆扎不严的缝隙和顶部开口边缘缓缓渗入。他立刻抓起那根简陋的木桨,用藤条将自己的一只脚踝和筏子边缘的捆扎藤蔓系在一起,防止落水。接着,他奋力挥动木桨,试图将筏子撑离岸边。
然而,筏子异常笨重,加上两个人的重量和物资,对水流的阻力极大。木桨插入河底松软的淤泥,难以借力。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筏子在原地微微打转,缓慢地向着河湾中央的缓流区漂移了一小段距离,距离那奔腾咆哮的主河道还很远。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河对岸吹来,带着原始丛林特有的、浓郁湿润的气息。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陈沐阳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对岸那片墨绿色的、如同高墙般矗立的雨林。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任何明火。但那丝气息…干燥木材燃烧后特有的、混合着植物灰烬的烟火味…虽然极其微弱,却如此真实!在充斥着水汽、腐殖土和植物气息的河面上,这丝烟火气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人?!对岸有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岩画上的小人们手拉手指向这里!难道…难道指向的是…人烟?!一个聚居点?一个营地?!
巨大的希望如同狂潮般瞬间淹没了他!疲惫和绝望被一扫而空!力量仿佛重新回到了身体!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那简陋的木桨之上!
“嗬——!”
木桨深深插入河底,借着淤泥的反作用力,筏子猛地向前一蹿!终于脱离了河湾最平缓的滞水区,开始被缓慢的水流带着,朝着主河道方向漂去!
他奋力划动木桨,调整方向,尽可能让筏子沿着河湾边缘、水流相对平缓的区域前进,避开河道中央那些翻腾着白沫、撞击着黑色礁石的死亡漩涡。湍急的河水裹挟着筏子,速度越来越快!冰冷的河水不断从缝隙渗入,很快没过了脚踝。
陈沐阳全神贯注,如同最老练的舵手,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面和礁石,木桨左支右挡,艰难地维持着筏子的平衡和航向。每一次与暗流的搏斗,都让筏子剧烈摇晃,昏迷的父亲在物资堆上无助地颠簸。
“稳住!爹!我们快到了!” 他嘶声喊着,既是给父亲打气,也是给自己壮胆。对岸那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是黑暗中唯一的航标!
终于,筏子在激流的裹挟下,险之又险地擦过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冲出了最危险的河心区域,进入了靠近对岸相对平缓的水域。对岸陡峭的河岸和浓密的植被近在咫尺!
陈沐阳奋力划动木桨,试图靠岸。就在筏子即将撞上一片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泥滩时——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陈沐阳感到手中木桨猛地一轻!低头一看,木桨那削出的扁平桨叶部分,因为承受了过大的水压和反复的冲击,竟然从中断裂!只剩下光秃秃的桨杆握在手中!
失去控制的树皮筏,在惯性作用下,狠狠地撞上了河岸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尖锐岩石!
“嘭——!”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筏子猛地一震、倾斜!陈沐阳脚踝被藤条系住,身体被带得向前猛扑!昏迷中的陈景行更是被惯性甩得翻滚,眼看就要跌入冰冷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