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陈沐阳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松开了断裂的桨杆,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父亲的手臂!同时,左手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将獠牙矛狠狠插向筏子边缘和岩石的缝隙,试图稳住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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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獠牙矛锋利的燧石矛尖深深扎入筏体边缘厚实的树皮和内部填充的枯草树枝中!矛杆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正是这一插,如同船锚般,瞬间止住了筏子侧翻的势头!
冰冷的河水已经漫到了陈沐阳的腰部。他一只手死死抓着父亲的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弯曲的獠牙矛杆,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与水流的力量和筏子的倾斜角殊死对抗!父亲的半个身子悬在筏子边缘,几乎浸入水中!
“呃啊——!” 陈沐阳口中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双脚死死蹬住筏子底部湿滑的树皮,腰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父亲沉重的身体拽了回来!连拖带拽,将父亲重新拖回筏子中央的物资堆上!
危机暂时解除。但獠牙矛在刚才那奋力一插和巨大水流的冲击下——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矛杆从中部应声而断!沉重的燧石矛尖连同小半截矛杆,依旧死死地钉在树皮筏的边缘!而陈沐阳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断裂的矛柄!
断矛!
陈沐阳握着半截矛柄,看着钉在筏子边缘、兀自颤动的燧石矛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獠牙矛!这柄从登岛之初就伴随他、猎杀过毒蛇、刺穿过巨熊咽喉、无数次救他性命的伙伴,竟然在这最后的关头…断了!
河水冰冷刺骨,不断涌入。对岸的泥滩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湍急的水流。失去了木桨,失去了獠牙矛,只剩下半截矛柄…腰后那支仅存的毒箭,在冰冷的河水中紧贴着皮肤,如同最后的丧钟。
他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对岸丛林。那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在潮湿的河风中,仿佛更加清晰了。茂密的树冠缝隙间,在河岸上方几十米的高处,几块巨大无比的、呈现出规则几何形状的深灰色岩石,如同沉默的巨人,突兀地矗立在绿色的背景中!它们彼此堆叠,形成一个极其明显的、指向天空的巨大三角!
三角!岩画上的三角符号!
就在那里!烟火气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希望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光芒穿透绝望的阴云。陈沐阳扔掉手中的半截矛柄,眼中爆发出不顾一切的疯狂!他扑到筏子边缘,双手抓住钉在树皮上、带着燧石矛尖的那半截断矛,将其作为最后的支撑点!同时,他双脚猛地蹬踏筏子底部和旁边的岩石!
“给我过去!”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着,手脚并用,连推带蹬,借助断矛的支点和水流的余势,硬生生地将笨重的树皮筏,一寸一寸地推离了卡住的岩石,推上了对岸那片湿滑的泥滩!
筏子前端重重地搁浅在泥滩上。陈沐阳浑身湿透,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挣扎着爬起,解开脚踝的藤条,踉跄着扑到父亲身边。
陈景行依旧昏迷,浑身湿冷,但呼吸尚存。
陈沐阳来不及处理自己,也来不及查看物资。他抓起那半截带着燧石矛尖的断矛——这是他仅存的武器——警惕地环视着这片完全陌生的河岸。
陡峭的土坡上覆盖着更加茂密、更加原始的植被,巨大的板根如同墙壁。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弥漫着浓郁的、从未闻过的植物气息和…那丝更加清晰的烟火气!而在他们搁浅的泥滩边缘,靠近水线的湿润泥沙上——
几行清晰的、绝非野兽的足迹,赫然映入眼帘!
足迹不大,比他的赤脚略小,边缘清晰,带着踩踏泥土的纹理。足迹的方向,正指向河岸上方,指向那巨大三角岩石所在的坡地!足迹很新,边缘尚未被水流完全冲刷模糊!
陈沐阳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抬头,望向坡地上方那片被巨大三角岩笼罩的、深邃幽暗的丛林。
有人!就在不久前!从这里经过!